被献给反派后(19)
他终于肯施舍赵孝帜一个眼神,招招手,一干侍从便强抓着赵孝帜拖到他近前。
原以为这便足够侮辱人,可谁料到,段灵耀忽然一脚踩到赵孝帜头上,用鞋底重重碾压。
段灵耀兴致勃勃地说:“正好我也想知道,杀一个你会有什么后果。我猜会被禁足三个月……哈哈哈!赵大将军,你放心,到时候小爷我一定亲自到你家门前跟你爹娘道歉,就说你为了一个男人非要拼命,求着让我杀了你!”
被羞辱到泥泞里的男人怒吼:“你这个畜生!”
“骂的轻了。”段灵耀又一抬手。
辛夷抽出赵孝帜的佩剑,用帕子把上面沾着的落了地的雨水擦干净,恭恭敬敬递给段灵耀。
这是把好剑,寒光熠熠,轻轻一弹便能发出悦耳长吟。
它应该用于斩奸除恶,再不济也是护人自卫,总之最不该的就是落到段灵耀手里。
段灵耀提着这把剑,轻蔑而愉悦:“别人一般都骂我畜生不如。”
他正要挥剑砍下去,手臂忽然被人紧紧抱住。
原是宋司谨忽然直起腰,抖如糠筛,却用力,十分用力地抓住他胳膊:“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不要杀他求您不要……”
“放开。”
段灵耀声音越发危险:“我让你放开!”
他稍微一大声,宋司谨就抖得更厉害,手也一下子松掉了。
这一刻宋司谨又何尝不痛恨自己的软弱,他双手使不上力,便用膝盖向段灵耀与赵孝帜中间挪动。
仍是软弱柔顺的姿态,宋司谨喃喃道:“小公爷,玩别的游戏吧。昨天,昨天那个我想起来了,我陪你好么,你说怎么玩就怎么玩……”
红衣被雨丝打得潮湿,颜色愈深,如洇了血。段灵耀勾起唇角,艳丽而恶毒,像裹了毒的蜜糖:“你一定要挡在他前面,可以。只不过得挡好了,你敢动一下,我就连你们两个的命一起要!”
说完他高高举起剑,对着宋司谨用力劈下去。
利刃破空,破出一道刺耳呼啸。
那一刹那宋司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人像块木头一样,僵在原处一动不动,甚至连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都被强制停下。
就这么死掉,真是太遗憾了,要是能回到以前的世界就好了……
啪。
他没死。
冰冷的剑尖侧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忽然觉得,就这么杀了你太可惜了。”段灵耀神情微妙,跃跃欲试,“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不如先叫我玩个痛快。”
宋司谨僵直着,不能动,不能说,浑身冰冷肤白如雪,像是一尊被泼了墨即将化掉的雪人。
“你不乐意?”段灵耀逼着他出声。
宋司谨把牙齿咬得咯噔咯噔响,勉励挤出一个「好」字。
于是这可怕的混世魔王终于满意,把那把寒光精铁的宝剑随地一丢,脚尖踢了踢赵孝帜,讥讽道:
“至于你,赵大将军,赵大英雄,既然宋二哥愿意用自己来换,那就先留你一命——不过你给我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欺负人的,我真想知道,你的正直最后是救的人多还是害的人多。”
赵孝帜怒不可遏,可被段灵耀以宋司谨为例这么一番恐吓,到底不敢再与他对着干。
紧攥着拳头,怒目而视,却不敢再说什么。
他被人像拖条死狗一样拖着丢出了栖霞院,院门一关,赵孝帜踉跄着爬站起来,对着门板高高抬手。
院门并没有关死,只要用力一推,就能再次进去。
可那只手到底还是放下了。
赵孝帜紧紧握着拳头,数次深呼吸,才没让自己再冲动。
……
院里,宋司谨被人拉起来扶进了厢房。
在青石板上跪了那么一会儿,膝盖冰冷又麻木,他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自从被段灵耀宣判死刑,他便久久失神,直到被人剥脱衣物,才猝然回神。
“你们?”
一个侍从说道:“宋二公子,我家少爷吩咐给您收拾干净。”
他脸上脏兮兮,身上也湿了一片,膝盖那片蹭了脏污,还沾了草叶,确实该清理一番。
宋司谨捏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他空顶着少爷的名号,却从没有一天享受过少爷的待遇,有机会享受了,也不习惯。
那侍从并没有勉强他,将干净的热水、毛巾与新衣服全都送来,叫宋司谨自己收拾,但出门之前,状似提醒实则警告地说了一句:“宋二公子可千万别想不开,否则您方才的努力,怕是就白费了。”
等那人走了,宋司谨才把自己泡进热水里。
他闭着眼睛,魂灵似要随着水汽一同飘走,他在努力放松,试图享受死前最后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