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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得第一(125)

作者:猫原 阅读记录

徐苑猛地吓一跳,身体倏然绷紧,深吸口气:“你干嘛呢。”

何不言收回手,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不会乱来的。”

“不是……”徐苑瞪着眼,心情复杂,艰难地吐出话:“你他妈不会是——”想上我?

最后三个字实在难以启齿,他没说出口。

何不言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接下来的话,他一顿,问:“嗯?”

徐苑抓了抓头发,还是说不出口,他郁闷地啧了一声,“你别说话,让我一个人静静。”

何不言想了想,问:“不亲吗?”

徐苑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然而一转脸感受到何不言近在咫尺的干净清冽气息时,他又突然气不起来,在深夜里幽幽地叹气,“算了算了,大过年的。”

何不言靠近一些,亲了亲他的嘴角,嗓音低哑:“苑苑,你别生气。”

徐苑睨着他,问:“你知道我气啥吗?”

何不言顿了顿,坦诚道:“不知道。”

之前也有过身体接触,他不知道徐苑这次为什么发火。

徐苑更加无奈,叹了一声:“没事,我不生气了。”

早上何不言醒来就回到自己床上,没过多久何玲就过来敲门,叫他们起床吃早饭。

吃了早饭去贴春联,家里三个男的个子都高,贴春联毫不费力。

何玲在厨房忙碌,在准备年夜饭。

快下午的时候,外面时不时传来鞭炮声。

一片喜气洋洋。

晚上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徐福福吃了口饺子,因为喝了酒脸上通红,他已经有些喝醉,嘴上不停地感叹:“这日子过得真舒坦啊——”

何玲也笑着,轻轻推了推他,“少喝点,别发酒疯啊。”

徐苑听着,脸上笑意微僵。

他抿起嘴角,低头喝可乐。

隔天是大年初一,开始拜年。

今年好多亲戚过来,提着各种牛奶营养品,看到徐苑就抓着他的手笑着问东问西,末了还叫他去给堂弟堂妹补课。

徐苑有点儿烦躁,但没表现在脸上,只希望他们能快点回去。

好不容易没人过来,何玲带着何不言去省城他爷爷家拜年,徐苑深吸好几口气,缓缓下楼,一步步走得极为艰难,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还是终于走到徐福福面前。

他咬咬牙,从嗓子眼里闷出一句:“爸。”

徐福福目光从电脑上移开,扬起笑脸:“咋了?”

徐苑吐字更为艰难,像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出来,“想跟你说件事……”

第96章

“啥事啊?”徐福福笑着问, 看到徐苑迟疑的神情,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咋了, 这么严肃?”

徐苑不敢看徐福福, 眼神飘忽, 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我喜——”

突然有位中年男人进来, 扬声问:“老板, 有灯泡吗?”

徐福福连忙道:“有!”

话突然被打断,徐苑紧皱眉头, 悄悄捏紧拳头, 站在一旁闭口不语。

顾客只买一个灯泡还讨价还价, 一直叫徐福福把零头抹了。

徐福福说:“真抹不了,进价就三块钱……”

徐苑听得越发心烦,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见实在讲不了价,顾客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多给了五毛硬币, 拿着灯泡走了。

徐福福把钱收进去, 一边问:“儿子,你刚说啥啊?”

徐苑嗓子又隐隐发干, 他看了看徐福福,看到他发间又冒出来的白发, 他喉咙一哽, 挪开视线,低头看着地面, 艰难道:“有件……不太好的事……”

徐福福“啊”了声,抬起头,“什么事?”

地板拖得很干净,何玲每天上班前都会把家里打扫一遍,地板干净得能当镜子使。

徐苑看着地板,喉咙干得厉害,直发疼。

等了一会儿徐苑还没开口,徐福福冒出不好的想法,脸登时变得苍白,心也揪了起来,颤着唇迟疑地问:“你……想回到你妈妈身边?”

徐苑愣了愣,抬起头,条件反射地说:“怎么会。”

徐福福松了口气,失笑道:“那就没什么不好的事了。”

徐苑:“我喜欢男的呢?”

听到徐福福的话,他完全是出于本能地问,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突然听到,悬在心口的大石头通地一下沉沉落地时传来的回音。

好像,轻松了不少。

然而紧接着,那落地的石头又弹了回去,狠狠堵住心口。

徐福福神情一滞,又笑起来,边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边说:“瞎开什么玩笑啊。”

徐苑狠狠咬牙,看着徐福福,语气格外坚定:“爸,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认真道:“我喜欢男的。”

下一刻。

“啪”地一声。

烟盒和打火机掉在玻璃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苑看了看那只红色的打火机,目光停落了好久,终于抬起眼,然后,他看到徐福福的表情,睁着眼却没有神,眼珠浑浊不清,还保持着拿着烟的手势,手却在细微地颤抖。

“爸。”徐苑心尖一沉,压着嗓音喊他。

徐福福这才像刚回过神,目光却依旧涣散,低头东张西望,喃喃:“我烟呢……”

徐苑抓起那包烟递给他,徐福福拆开烟盒,手却抖得厉害,连根烟都拿不出来,他一直低着头,坚持着要抽出一根烟。

徐苑伸手按住他的手,像是突然按了暂停键,徐福福没再继续拿烟,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徐苑,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角湿润,鼻头也红红的,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徐苑眼眶一热,终于忍不住,狠狠擦了下眼睛,“爸,你别这样——”

徐福福目光深深地看着徐苑,像是过了半个世纪,终于开口,低哑几不成声:“……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离婚吗?”

徐苑狠狠咬牙,“不是,和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徐福福又变得沉默。

那位顾客离开后没有关紧门,外面传来冷风如猛兽咆哮的声音,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像是匍匐着地面,直接从脚尖快速蹿到天灵盖。

徐苑止不住地发颤,他站不稳,也站不住。

良久。

徐福福把烟和打火机搁在上面,右手撑着玻璃台侧身慢吞吞地出去,没再看徐苑,“太冷了,我要去休息一会儿……”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缓慢地上楼,嘴上念着:“睡一觉,得睡一会儿……”

徐苑设想了很多种后果并制定了解决办法,然而,实行起来真的太难了。

看到徐福福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什么话都吐不出口,大脑一片空白。

太难受了。

实在是,太难受了。

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开,缓缓地,一阵一阵地生疼。

徐苑终于支撑不住,靠在收银台旁,手贴着冰凉的玻璃,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他想给何不言打电话,但他不能。

他只能不住地摩挲着手机,眼眶通红,眼睛始终蒙着一层水汽,擦了又腾起来,又擦又腾起水汽,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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