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效应(210)
外间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并未抬头,“进来吧,带土前辈。”
窸窣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翻过了窗户,落在了她的不远处,沉默地望着她。
带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作何反应,或许他永远也无法在这种时候,学会和鼬子一样的冷静。
就像是爆炸后连最后一抹余波都淡去,荒芜寂寥像是无人的荒野或者寂静的海洋,却又有种孤然而稳定的力量潜藏其中。
她是一个强敌,而他……似乎从未赢过。
哪怕听到她的话,察觉到她并不会看轻自己,他依旧连脚步都有些瑟缩,就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今天过得如何?带土前辈?”鼬子并没有看他,目光似乎还集中在她手中的画作之上。
这只是随意一个话题,带土却如蒙大赦,“哈、哈哈!很好啊!早上去了丸子店,中午和凯玩捉迷藏,下午见了师母,而后……而后……”
而后,他就去了神威空间,之后是见到了鼬子与其他人说话。
鼬子转过了头来,温声说:“我已经和族里的忍者说过了,让他们少喂一点乌鸦。”
“嗯?……啊,好。”带土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似乎这些年的经历已经将他好好说话的能力剥夺,反而只有那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才能真正地进行沟通。
可他不想那样对鼬子说话……至少,在这种情况下。
鼬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题,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将笔搁置在一边,侧坐过来,清亮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秒、两秒……带土目光游移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脸红一下,就听她轻轻一叹,莞尔一笑。
“看来……水门大人已经告诉你了吗?”
“不,是师母……”他抬起头,就撞入了对方温柔的,带着歉意的眼眸之中。
“那我就得对你说声对不起,这段时间……你这样愧疚。”她说着,像是那些事实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实际上,如果你没有那一记攻击,我的实力还不会增长那么快。当然,要我就此谢你也有些为难我了。”
她柔和的声音响在了房间之内,而那嘴角的笑意就像是可以将这件房屋照亮一般,让带土的眼中也酝酿出一点点光,耳边似乎也流淌着柔美的月夜小调。
“原本,借助‘月之眼计划’,你也不必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可是事情到底有些出乎我的想象,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就不必谈什么愧疚不愧疚了吧?”
说什么愧疚,不愧疚……带土明白,鼬子这样说,也只是让自己少些负担而已。
他背刺她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弥补他所闯下的窟窿。
笑意有些难看,但是他终究笑了,“啊,哈……我……我也这么觉得。”
“嗯。”鼬子点了点头,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目光还徘徊在他的脸上,半晌,才移开了一些。
“我原本也想过要劝你的,可我知道,比起你的愤怒与仇恨,我的话语根本没有分量。”
她在解释,带土却只能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努力来笑,“不,你看……当初你那位好友死的……”时候。
他笑意僵住了,甚至想要给自己来个嘴巴。
提什么不好?!非得要提那个宇智波止水?!
他的胸口有些憋闷。
他明白,当年鼬子与止水关系甚至比自己和琳的关系还要亲近,可她却没想着背叛木叶!
这样不就反衬着他更加渺小了吗?!可除了这感觉外,还有另外一层涩然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沉默。
鼬子并未介意,轻声道:“那是因为有人引领了我。……我在濒死的时候,见到了止水,他说他也很抱歉,不小心那样就死掉了,还将所有的一切都抛给了我。我想,如果带土前辈能见到琳前辈,她也一定会这样说吧。”
“啊……是……等等!你濒死的时候?”带土扬起了头,“难道……难道是我……是我杀死你的时候吗?”
“不,当然不是。”鼬子认真道,“是在‘月之眼计划’后,听说是尾兽的查克拉救了我。不然,我应该没法回来了。”
‘没法……回来……’望着鼬子状若寻常的面容,带土的背上涌起了一股寒意。
心脏如同被重重捏了一下,就像是第一次伤到鼬子的时候,他几乎不愿意去想,如果鼬子真的死掉,自己要怎么办?
这种巨大的痛苦比之前想到自己无所依靠还要令他窒息难受。
可是,为什么鼬子能这样寻常地谈论自己的死亡呢?
没有后怕,没有责怪,没有活下来的欣喜……只余下淡然与随波逐流。
即便是当初想要结束一切的他,也不会露出这样无所谓的神情,就仿若自己的生命只是花开花落一般的自然规律。
可人不是花朵,至少……她盛放的年岁也不应该如同那即将凋谢的花朵一般吧?
“我准备去雨隐村一趟,或许会在那里多留一段时间,带土前辈有什么话需要让我带过去吗?”
“什么?你要去雨隐村?”带土回过神,“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可能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然后……再想想去哪里吧?”
“还要去别的地方?”
“对。”
“你不准备呆在木叶了吗?”
“接下来忍界会很和平,就算木叶有事,我也能很快回来。”
‘那木叶要是没事呢?’带土没有问出口,望着鼬子继续画着什么的动作,心中几乎已经有了回答。
她恐怕……不会再经常回来,就算回来也只会呆一段时间。
她已经从忍者之路上退休了,心中已经没有牵挂,想要做的也是别的事。
‘那我呢?那我呢……’
惶急油然而生,可他竟然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
说要跟着她一起去吗?可其他人又怎么放心自己离开木叶?
说不希望她离开吗?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呢?
说自己离不开她?说自己这位前辈需要她的帮助?
他是三十多岁!不是十三岁!
不,就算是十三岁,忍者也没有离不开其他人的道理。
鼬子还在说:“之前的脚步太匆忙了,也许我也可以在某个地方真正地停下。”
‘停下……停下什么啊?你就不会想……家吗?’
“有父亲在,佐助也可以独当一面,所以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不不,你没有发现吗?现在宇智波一族里,最厉害的还是你吧?’他捂住头颅,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之前隐隐预料过,但是却从未确信的事就这样摊在了眼前。
“带土前辈,你怎么了?”
带土感觉她的手臂靠近了自己,于是一把抓住,嘴里的话也在没过大脑的情况下说了出来。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空气,蓦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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