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捡来傻夫郎(69)
此刻,见到女儿醒来亲亲热热地喊了他一声爹,这一个多月以来累积的辛酸和隐忍瞬间瓦解,张侧君直接上前抱住女儿哭了个痛快。
只是,他出身贵族,不可能如同乡野村夫一般嚎哭,他的一切言行举止都是有节制的,只有李鱼能通过肩胛处的湿润感受到这位父亲的悲伤,她心中也不禁泛起酸意来,只能一边轻轻地拍着父亲的后背一边低声说着对不起。
“鱼儿,你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自立门户吗?我知道,你现在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可是,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我怎么忍心让你在这种地方终此一生呢?”张侧君打量着李鱼这间小小简陋的房间,更是不禁悲从中来,他怀胎十月生下来金尊玉贵的女儿,现在如同乞丐一般生活在这种贫民窟里,墙上挂着的粗布衣服连府里最低等的下人都不会穿。
“你跟我回去,爹已经求了你娘,只要你能悔改,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你喜欢的门外那两个,爹承诺,会给你想办法让他们进府的。”
他抓住李鱼的手腕,语气中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他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只希望能松动女儿的心。
“爹,你最近,过的好吗?”李鱼没有直接回话,她安静地望着美人爹爹明显清减的面庞温声问道。
她还记得一个月多以前见到的张侧君是那般的明艳照人,那种恣意是装不出来的,只是今日,她敏锐地感受到张侧君的眼中丧失了闪耀的光彩,语气中也再无前几次与她交流时的志得意满。
他一定过得不好,李鱼的心中十分难过。
张侧君却突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抚摸了两下女儿的头发,叹息一声道:“小丫头懂得体谅爹了,真是长大了啊,过日子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有你好好的,爹才能安心。”
第65章 教辅
“对不起,对不起......”李鱼语无伦次,低下头不让张侧夫看到她的眸子,她心中的抱歉澎湃都要从眼睛中激荡出来,若现在还是原身李鱼的话一定不会让他伤心的吧!
看起来,李鱼对于穿越这件事接受的很快,但是其实在她心中一直存在着莫名的隔阂。
她没办法将自己直接融入这个时代,跟随李太尉等贵族的脚步做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当然很容易,她还可以轻易地将大把美男收房,做个女尊韦小宝,可是,那不是她!
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身体,如果连心都变了,那李鱼还是李鱼吗?
因而,她激烈的反抗了李太尉,拼尽了全力才终于获取了一丝自由和自我。
她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但此刻面对着这位全心全意为女儿着想的父亲,李鱼却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她真的无法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中,她的人生注定与李太尉渐行渐远,这并非是个人原因,而是时代不同所产生的巨大鸿沟,既悲哀又现实。
张侧君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不停的道歉,他眼睛里面的希望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雏鹰长大了,她想自由飞到高墙外的天际中去,哪怕撞得个头皮血流,他还有什么力量阻止呢?
他只能继续筑好温暖的巢穴,如果她哪天累了、痛了、想家了,还能有一个后盾和退路,这,也是他能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你永远不用跟爹道歉的,你跟爹说,你现在开心吗?”
李鱼慎重地点了点头,但是比起她现在的状态,张侧君明显更令人担心,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忍受的大宅院内,张侧君却足足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上有要时时讨好的妻主太尉和倨傲的正君,下有油滑狡诈的下人,没有了女儿,他如何继续接下来暗无天日的生活呢?
“如果我有能力了,您愿意离开太尉府,和我一起生活吗?”李鱼深思熟虑后抬眸看向张侧君。
张侧君就当她还是孩子般的笑了笑:“愿意,爹当然愿意了,那我就等着女儿给我挣个诰命,让那正君好好羡慕羡慕。”
李鱼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爹分明就是哄小孩,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创造出什么了不得的成就出来,何况是与庞然大物太尉府抗衡呢?
她不再多说什么,答应的任何事情,都要看她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李鱼心中自有一杆秤,没有必要口若悬河,她想要做成的事的都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
“你今年春天就及笄了,爹恐怕轻易不能出来见你了,”张侧夫拍拍手,屋子外的下人捧着托盘鱼贯进入房间,轻轻放下就连忙退了出去。
李鱼定睛一看,托盘上整齐放着一套玄色深衣和两支金凤展翅步摇。
“这件深衣是爹亲手做的,只可惜不能参加你的及笄礼了,提前给你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李鱼已经感动得眼泪汪汪,她拉着张侧君的手抽噎道:“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爹,我也会努力做个好女儿的,只是你可能要等一阵子,才能知道我做的一切不是玩闹......”
张侧君拍拍女儿的手道:“时间不多了,临走前我还要叮嘱你几句,”他根本不顾及一门之隔的柳秋和平安,直接说道:“唉,你实在眼光不怎么样,外面那两个十分普通,做个玩意还可,若是做正室实在委屈了你。”
李鱼就颤巍巍抬起一根手指。
“什么意思?”张侧夫不解。
“不是两个,就一个。”说罢,李鱼跳到地上,风风火火跑到门外将正陷在懊恼中的柳秋拉进了房间。
“爹爹,他是柳秋,是我喜欢的人。”年轻人的爱恋汹涌而放肆,她亮晶晶的眼神一下子给了柳秋无限信心与勇气。
他放下所有自卑、不安的情绪,垂眸掀起袍子端端正正地给张侧君施了个大礼,光洁的额头虔诚地触碰在地面上,继而恭敬道:“给您请安。”
张侧君不想让女儿两难,轻抬了抬手示意柳秋起身,“我想跟这位柳秋单独聊聊,鱼儿。”
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烦,说实话,李鱼有点担心。
可是在柳秋的眼神下,李鱼还是磨磨蹭蹭地离开了房间,下一刻她的耳朵就贴在了门板上。
谁料,下一刻就见到了柳秋一脸抓到你了的表情,“不许偷听!”他低低说了这一声才再次将门关闭。
未能得逞的李鱼跺了跺脚,平安看不惯她抓耳挠腮的样子,一副大哥模样将她按在凳子上,老神在在道:“急什么?丑女婿总要见公公,要是你爹连看也不看一眼柳秋哥哥,你才应该着急呢!”
李鱼惊诧:“你怎么现在这么懂?”
平安:“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柳秋恭敬地坐在下首,等待着张侧君的发话,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是交叠在腿上的手心中都是冷汗,他不敢奢望小鱼的家人毫无芥蒂的接受他,但是他却想表现的好一点、更好一点,这样,至少不会让小鱼太过丢人吧。
张侧君食指支着鬓角,好几次都将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自打刚刚见了女儿对面前这人的态度,他就不能再因为这个人伤了女儿的心,因而开始思量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