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110)
“你当然碰不见他们了, 除了我没人能看见他们。”
宋远慕奇怪道:“这是为什么?”
云倾伸出手, 神秘兮兮地摆了两下,最后一巴掌拍到自己头顶上:“因为他们都在这里,藏在我的脑袋里。”
“?”
宋远慕总算听出了不对劲,被醋意泡晕了的理智重新回到了大脑中, 隐约猜出了点门道。
想她平时最爱看话本, 嘴里还常常夸奖那里面的男性角色, 这个秀气, 那个英勇,这个相见恨晚,那个不嫁误终生,好像每一个都深得她喜欢,恨不得真的能把对方从话本里扒拉出来。
难不成暖床的是“他们”?
宋远慕问:“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藏在你脑袋里的人都是谁?”
云倾乖乖地躺着,很大方地说:“嗯……有一个土匪大哥,长得极其威猛,潇洒帅气,”她一边往自己身上比划,一边激动地描述,“皮肤是小麦色的,肩膀那么宽,胸丨肌那么大,腹丨肌那么多块!”
“等等等等!”宋远慕赶紧打断她,“你就跟我说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就行了,不用把外表形容得这么详细。”
“他,他就是个土匪啊……他叫什么来着?”云倾一脸呆滞,“我只知道他是第十个哥哥。”
“备选人第十号?”
“不是不是,备选人是话本里的男人啊,他又不是话本里的,他就是土匪哥哥。”
合着她那些备选人还真是话本里头的假人,宋远慕之前竟然跟一群不存在的假人争排名……
“土匪哥哥既然不是话本里的,那是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我忘记问他了。”云倾有些懊恼。
宋远慕觉得她可爱,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脑袋给她顺毛:“你不知道他是哪里的,就敢让他暖床?”
“没有啊,他不暖床,他好凶的,他怎么能暖床呢。”
刚才讨论的不是谁给她暖床吗?
宋远慕本想问个清楚,但又想到她现在喝醉了,估计是在说什么胡话,哪有什么逻辑可言,肯定想一出说一出。干脆顺着她越跑越偏的话题往下问:“那除了土匪哥哥,还有别人吗?”
“有啊,还有一个好可爱的小王爷,长得白白嫩嫩,总是追着我叫姐姐,特别喜欢亲亲我,嘿嘿,他是第十一个……呃,他不是哥哥,他比我小,是弟弟。”
看来这个土匪和弟弟在另一份区别于备选人的名单里。她没事排这么多奇怪的名次,看得出在宫里是真的很无聊。
宋远慕心中不禁更加柔软,放轻了语气,继续哄着她问:“那我能不能问问排在第一个的是谁?”
“第一个……第一个是我讨厌的人。”
“讨厌还排第一个?”
云倾皱了皱眉头:“可是我最先认识他的啊,他救了我。”
宋远慕听她说得跟真事儿似的,不禁失笑:“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救了你为何还讨厌他?”
“我,我认识他……得有好久好久了……为何讨厌他,”云倾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忘记了。”
宋远慕尝试着猜测道:“是你看的第一个话本里的男主角吗?”
“不是,”云倾迷茫地摇摇头,“话本里的男主角都是好人,可他是坏人。不光他,每一个都是坏人,土匪也是坏人,土匪杀人了,弟弟杀人了,他也杀人了……他们都……他们!……”
云倾的记忆不知何时已经乱成了一团,随着宋远慕的问话,越缠越乱,仿佛被覆盖成了一些奇怪内容,她甚至好像亲眼看见了谁正在杀人,在某个寂夜深林,新坟未立,血流成河……刹那间,她就像被一股激流推动着冲进了大海,一切都不再受控。
眼前有序地罗列着整整齐齐的十二个名字,她能认出那每一行,都是名字的主人亲手写下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潇洒不羁,有的稳重大气,有的龙飞凤舞,有的工整笨拙。
奇怪的是,这些字迹所写的名字全部都一样。
全部……
写的是什么?
她根本看不清楚。
她着急地瞪大眼睛,却倏然盈起热泪满眶。视线被遮挡,仿佛感官被遮蔽。
她看不清楚,为什么!
“阿聿,阿聿……”她惊慌无措地伸出手去,在抓到他的那一刻,泪水崩溃决堤。
“我在这里。”宋远慕紧张地将她拉起来,轻拍她的后背,“乖,别怕,不舒服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刚才喝了酒,可能是有点晕了。不想了,我们先不聊了,好吗?”
云倾不停地摇头,泪落之后,视线渐渐清晰,眼前的人仿佛在记忆深处和无数个幻影反复重叠。
是他?
不是他。
是幻觉吗?
她确实是有点不舒服,不光心中悸动,身上还浮了一层虚汗。
宋远慕有些心疼,低头凑到她跟前。为她使用清心咒的同时,想要闯入她此刻的意识。这是王寒生教的方法,只有她的意识处于不清醒的幻境中的时候才能成功。
上次王寒生给他们俩脑门挨个拍了一下,现在宋远慕倒是图省事儿,直接用额头抵住了她的。
闭上眼睛,清心咒起效之际,他尝试施法触丨碰她的意识。
而她怔然望着他,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
温暖的实感,熟悉的模样,指尖细细地描绘着,凝成他灵魂的轮廓。
“阿聿……”
那十二个名字她一个都看不清楚,但当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口仿佛被浇了下沸腾的岩浆,顷刻之间将她全身都灼丨得滚丨烫。她看不清楚,她不确定,但她知道,这样没错。
靠近他没错,喊他的名字没错,喜欢他没错,和他在一起没错。
指尖用力向里扣着,她捧着他的脸,柔软的唇猝不及防地覆在他的眼睛上。有些急切地落下,激得他一颤。
宋远慕进入意识失败了,可是他却一动不敢动。
怀里的小姑娘是那么的不安,吻就像一枚沉重的封印。
从他的眼睑向下,落到脸上,又移到鼻梁,额头,然后是嘴角,下巴。
不带有一丝谷欠望,更像是天将晚时的月光。
温柔且迷离着,在半梦半醒晨昏交界处惘然却固执地高悬。
她此刻整个人都很混乱,比起心魔失控时的宋远慕,她茫然犹如漂浮在海的孤舟,前进没有方向,后退亦不见渡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知道自己想要确认他,确认眼前之人的灵魂是属于她的。
垂暮终将过去,天色会越来越黯淡,周围的昏黑如囚徒,逐一沦为光的衬托。月亮是皎洁耀眼的,她不会永远迷茫。
坚定的吻终于落在他的唇瓣上,彼此都抓紧了对方的手。
低垂的睫毛掩盖着眸中暗涌的情绪,清心咒好像让云倾在这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酒劲儿也尽数散去,冷静得有些不像她。
“阿聿。”
“嗯?”宋远慕闻声睁开眼睛,望着让他怜爱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