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124)
当时的青龙笺就在附近,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主动前来寻找她,将她救下,并藏在了她的怀里。
想要与青龙笺建立联系没有那么简单,必须得双方进行真正的缔结才可以。可她昏迷在深林的厚雪之上,渐渐地,随着雪花的飘落,身体被冰冷的湿意附着。
直到打猎的少年出现,发现了树下的她。
少年见她身上穿着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当即把她的首饰物件先取下来,埋在了树下,然后才把人带回家去。
少年家境普通,是家中独子。老爹是个瘸腿的木匠,娘亲则做些零工散活,赚得都不多。这里天冷地寒,冬季尤为难熬,可能一整个冬天也吃不上什么新鲜蔬菜,烂菜叶子都是有空去镇里,在集市上跟着有钱人家屁丨股后头捡来的。
云倾的出现无疑让少年的爹娘不太高兴,但人命关天,倒也没说什么。
老爹难得大方,从水缸底下扒拉了两个铜板给少年,让他去请大夫。大夫请来,开了方子,买不起药,少年便上山去采,采不到的再用打来的猎物去药铺换。
在少年的悉心照料下,几天后,云倾醒了。
她不知这里是何处,但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引来麻烦,便谎称自己失忆,忘记了过去。
少年说:“我叫阿聿,我是在树林子里打猎的时候捡到你的。既然你失忆,要不……你暂时就叫倾倾好了。”
“为什么?”云倾当时有自己的名字。
“因为救你让我倾家荡产了啊。”
“……”
云倾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主要是不喜欢这个寓意。但人家那么辛苦救她,她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取个名字算得了什么呢。
她留在阿聿家中休养,连着两天都没怎么出过门,一直都是阿聿照顾她,打水帮她洗漱,饭菜送到床边,夜壶也是亲自帮她倒,总之是什么也用不着她做。
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在宫里这么多年,本来也是被人伺候的,干脆就接受了。
何况阿聿性格开朗,很是朴素单纯,待她很好,赤诚的少年让她慢慢卸下了防备。而阿聿的爹娘偶尔来看她,也都是笑呵呵的,很关心她的情况,让她觉得这一家人都很温暖和善。
第三天,她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第一次独自出门去。她本以为卧房就已经很简陋了,却不成想,那间卧房是他们家最好最好的房间,本来装修好,是想以后用来给阿聿娶媳妇的。
她虽然是个落难的公主,但她以前哪见过这种场面,外面的院子都是土墙,泥地坑坑洼洼,柴火堆得又满又高,地上都是砍柴留下的碎木屑和大砍刀。棚子里有一头驴,有几只鸡,脏得简直不成样子。
甚至整个村子看起来都很土气,很荒凉。
等阿聿回来,她问道:“你家……真的,就,就住在这里啊?”
“是啊,怎么了?”阿聿尚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想了想:“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我是说,可能会确认我的身份……”
她其实是想,要是首饰还在的话,让阿聿拿去换点钱,至少可以改善一下他们现在的生活。
阿聿曾经拿走了她的珠宝首饰埋在树下,本意是不想让爹娘看到后起贪念,现在听她这么一提醒,当即一拍手:“对了,还真有!差点忘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回来。”
于是阿聿刚回来,又匆匆地走了。
阿聿是个纯良的性子,他猜测云倾或许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也很想帮她找回记忆。到他们相见的树下,又在附近搜寻了很久,想多找些有用的信息,但很可惜,一无所获。
等他抱着云倾的首饰回到家,天已经是傍晚。
一进门,爹娘也回来了,正坐在刚才他和云倾坐的地方,桌上摆着热饭,还有一壶好酒。而云倾不见影踪。
他把装着首饰的包裹随手放在地上水缸旁藏着:“爹,娘,倾倾呢?”
娘喜笑颜开:“什么倾倾,人家叫喜凤!你啊你,你把你四叔刚娶的媳妇捡回来了,你说巧不巧。”
阿聿大惊,这才察觉不对劲:“什么?四叔的媳妇?”
四叔都四十好几了,哪来那么娇贵年幼的媳妇?云倾瞧着不过才十几岁,兴许都没及笄,跟他差不多大。
“是啊,你四叔这几天正找呢,今天我们跟他说起来,一聊到倾倾的模样啊身段啊,他马上就认出来了,直接来咱们家认人。就是他媳妇,没错!”
“不可能……”阿聿摇头,“不可能!是不是认错了?倾倾失忆了,你们有没有问过倾倾的意思?”
老爹不满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她都失忆了,她能有什么意思?老四家里有钱,娶个年轻媳妇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她能嫁给老四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娘也说:“是啊,阿聿你就别操心了。你四婶死得早,你四叔走镖辛苦,家里得有人烧火暖炕,好好一个大媳妇丢了,他也着急啊,这得亏是找着了。你瞧,你四叔高兴地给咱家送了多少米粮,看这一大锅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大锅的菜冒着腾腾的热气,可阿聿浑身发冷,根本无法面对这一现实。
云倾身上的珠宝首饰根本就不是小户人家买得起的,她原本家境,怎么会嫁给四叔呢。
这不可能。
阿聿失魂落魄地捡起地上的包裹:“我出去一下。”再次匆匆离去。
四叔家在村西头,他跑过去绕到屋子后头偷听了半天,什么动静也没听见,急得爬上墙去,却正好见四叔的女儿端着饭菜进了一间上锁的小屋。
他的心砰砰砰地跳着,他知道,人肯定就在那里!
云倾就是被他们抓来的,即便没有那些首饰,他们终究是对她有了贪念。
他跳下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首饰藏好,打算重新回四叔家附近蹲着,天黑了再溜进去救人。可是他刚回来,正好被老爹给碰上了。
老爹大发雷霆,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安分,所以专门来找他。他慌忙逃走,逃到柴火堆后面,结果地上的柴火绊了一下老爹的脚,竟然让老爹摔到了。
老爹年纪大,这么一摔,人差点没起来。
阿聿赶紧上前去扶老爹,被老爹一使劲儿拧住了耳朵。老爹训斥着:“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阿聿无法,只能先跟老爹回家。进了家门,老爹二话不说就把他给关进了屋子里,锁上了门。
这间屋子前几天一直都是云倾在住的,明明云倾也没带什么女儿家的东西,但这屋子里却好像因为有她而染上了淡淡的香气。
一夜,阿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根本无法想象云倾在四叔家里会面对什么,一直睁眼到天明。
次日,村西头传来第一声消息——老四家的新娘子跑了。
阿聿听见外头嘈杂的喊声,不停地拍打房门:“爹!爹!娘!你们放我出去!我要上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