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174)
她看着他肉乎乎的胳膊,香香的,好像是点心的香味,一看就很好吃,“啊呜”一口咬下去。
“嘶!”阿聿疼得甩开她,仍不敢大声,只压低了声音斥她,“你干嘛!”
云倾其实咬得不重,可怜巴巴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蹦出一个字:“饿。”
阿聿一愣,接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被布包着的小酥饼:“你怎么知道我这有吃的……”
他是宁国送来的质子,待遇虽然没有那么好,但是比她强多了,这点心至少香酥美味,不像她的那些饭菜,狗吃了都怕拉肚子。
她狼吞虎咽地把小酥饼吃完,嘴里却咀嚼困难,嘴巴发干,有些难以下咽,喉咙直噎得慌,甚至咳嗽了起来。
阿聿怕她被人发现,慌忙捂住她的嘴:“不准出声!”
见她乖乖的,很配合,阿聿又问她:“还想吃吗?”
她点点头,舔舔嘴唇道:“渴。”
阿聿和她对视片刻,叹了口气,败下阵来:“算了,就当我死前做善事吧。等着!别乱跑。”说完,他又偷偷地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一会儿,他怀里揣着更多点心和一个小青苹果:“没别的了,水拿不出来。”
云倾不在乎那么多,抓起苹果就啃,结果没想到被酸得眼泪直掉,哇哇全吐了,扯着嗓子就要哭。
阿聿见状手忙脚乱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吓唬道:“不准出声!你怎么回事儿,给你吃的还这样。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河里去!”
云倾被他吓得不敢哭了,撇着嘴直摇头:“不要。”
阿聿把剩下的吃的一股脑全丢给她:“都给你了,我走了。”
“等等!”云倾拉住他衣袖,“你去哪里?”
“我去河边。”
“我也去!”
“你不怕我把你扔下去了?”
“……”云倾犹豫了一会儿,见他真的要走,又忙说,“不怕!我也想去玩。”
她其实不是想去玩儿,只是想跟着他。他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又给她好吃的,难免让她喜欢。
阿聿说:“我是敌国的质子,但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回宁国,也不在乎什么两国之间的关系,什么百姓。我命由我,不由任何人,我要去跳河,我要去一死了之,让他们全白干!你能懂吗?”
云倾当然懂了,她只是很少跟人说话,所以嘴上反应慢,又不是真的傻子。她的母妃刚刚死去,甚至无人发现。她明白什么是死亡。
可是他为什么要去死呢?别人的事情既然跟他无关,他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死。
怔然松开他的袖子,她很是不解。
“看把你吓得,都说了不带你去了。”阿聿并没有过多解释,真的撇下她走了。
不多时,天大亮,寻找阿聿的宫女在树丛角落里找到了云倾。她已经哭着把所有东西吃完了,肚子里很饱,饱得有点胀痛。满脸点心渣,地上还有被她丢掉的啃了一口的青苹果。
宫女问她阿聿的下落,她闭口不言。
她尚不能理解死亡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含义,但她想,母妃选择了死亡,阿聿也选择了死亡,他们本身过得并不美好,或许死亡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快乐,她不想告诉别人,他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快乐。
有人认出了她,抱着她想把她送回去,刚到门口,正好碰见来送饭的老宫女。老宫女丢魂失魄,平地直磕跟头,如此模样,显然是已经发现了屋里的尸体。
那一天,云倾第一次见到了皇帝。
皇帝看着她的模样,惋惜于她长得跟她母妃半点都不像,问及她的名字,她乖乖回答:“母妃说,等父皇来取名……”
皇帝听了这话,不禁哀愁连连:“你一点儿也不随莲儿,这未尝不是好事。朕赐你月华殿,往后你就叫莲轻。”
莲轻,命如莲花轻,就差直接说她命比草贱了。
她不喜欢这个字。
搬进月华殿,她成了能领月俸的小公主,身边还多了两个伺候的小宫女。但那里的日子跟母妃的冷宫没有什么差别,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只是不必再吃冷了的馊了的饭罢了。
住了几日,她偶然听小宫女聊天时说,那个宁国来的质子得了一场怪病,救治了三天没好,死了。
她跑到那两个宫女跟前,傻乎乎地问:“阿聿不是跳河去了吗?”
那两个宫女一听,不禁大惊,其中一个叫果儿的更是直接扇了她一巴掌:“你胡说什么!臭丫头,再胡说八道扇死你!”
“哎!”另一个叫灵药的拦住她,“小心在脸上留下印子,再让人看见。”
“谁看见?又没人稀罕管她。”
两人离去,云倾茫然地捂着又热又疼的脸,委屈地蹲在地上掉眼泪。
冷清的月华殿,的确没人稀罕管她。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整日忙于政事,别说一个不受宠的冷宫公主了,就算是哪个受宠的妃子病了死了,他也懒得来管。
云倾忽然想,早知道就跟着阿聿一起去河边玩儿了。不论过程如何,至少他确实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果儿和灵药对云倾的态度越来越差,似乎是因为那一巴掌,反而打开了恶念的大门。
每次果儿给她梳头的时候,手上都用足了力道,随随便便薅断她一把头发,还直骂她:“乱动什么?你是没骨头吗!坐稳当点!”说着话,再时不时地往她后背上捣一下,或是往她脑袋上推一下,全把她当成个任意摆弄的布玩具。
没办法的事,谁让她无依无靠,又这么穷。那些冷宫的妃子至少还有些首饰珠宝,她呢,打小就一无所有,伺候她能有什么出路,除了她那点可怜的月俸,连点好也讨不着。
渐渐地,确定了月华殿的确无人问津后,果儿连头都不给她梳了。就连饭菜上桌,也都是果儿和灵药先吃,吃剩下的再丢给她。
她不像是个公主,更像是个丑陋的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某天,果儿和灵药泡了新鲜的茶叶,放在桌上,然后不知道干嘛去了。云倾也想尝尝茶叶,尤其是那茶壶还冒着热气,她好久没喝过热水了。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的爬上椅子,用力伸手去够那茶壶。
她手短个子矮,手指刚碰到茶壶边缘,没想到会那么烫,吓得一缩,反而把茶壶撞倒。眼看着茶壶就要摔下桌,她仿佛已经能预见自己又要挨打的场面,害怕得闭上眼睛不敢看。
稍等了片刻,预想中的瓷器碎落声没有响起,她悄悄睁眼一瞧,那茶壶竟然好好地摆回了桌上。
怎么回事?奇了怪了,她明明看到茶壶已经掉下去了。
这时,果儿的笑声远远地传进来,是她们回来了!
她匆匆爬下椅子,藏到角落的纱幔后面蹲好,不想被她们发现。
“那臭丫头跑哪儿去了?”灵药问。
“管她呢。要我说,回头给她下点药,咱也去把江太医请来。那翡翠整天江太医长,江太医短,嘁,就她那点骚狐狸心思,谁不知道……”她们在桌边落座,拿起了那壶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