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22)
这次陈乾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可能实现。”
“为什么?”
“因为依我现在的能力,硬碰硬抵不过凶灵。”
陈乾是自负的,但他并不盲目,三次法阵皆失败后他失去了信心。就算再不愿意承认弱势的局面,也仍然明白着事态的严重,一味地尝试下去不可取,拿人命来赌更是不可行。
任性是幼稚者的喜好,而他不屑与俗人为伍。
他已传信给王寒生,希望师父能来帮忙。不过师父现在人在东北雪山下,即便有仙术会御剑,飞过来也得需要一点时间。
为了降低凶灵造成的影响,他今夜在此处布下第四次法阵。和以往边追击凶灵边摆阵的计策不同,这次是先做好陷阱再守株待兔,更像一场赌局。
他知道凶灵会吸食魂魄,而此举会让其性情暴躁,胃口贪婪。于是特意买了一具原山村人的尸体放在法阵之中,又找来他无所事事的表弟,在表弟身上挂满了散发着特殊香气的符咒,好去引诱凶灵。
他赌的就是这半年多的修炼,已经让凶灵没有自制力可言了,刚才原猛的慌张,也足以证明他的猜想没有错。等凶灵踏入他的陷阱,他会拼尽全力将凶灵困住,拖到师父赶来,再联手将其斩杀……
云倾望着他,内心感受复杂。怎么能有人连承认自己不敌都这么拽的。
不过他这样也挺好,不仅不显得怯懦无能,反而还很坦然大方。不敌就是不敌,不敌怎么了?
不敌,不也还是在管么。
云倾轻咬下唇:“没关系的哥哥,你那么厉害,你是我见过最最厉害的修道者!你已经做得特别好了,我相信你会竭尽全力。你一定有其他办法,不会置百姓安危于不顾的,对吧?”
陈乾抬眸:“你是这么想的?”
“嗯!”
陈乾还就喜欢听笨蛋普通人对他说好话。
就像神也需要信仰者虔诚的供奉,这世上能有几个傻子是真的不求一切地在付出,至少陈乾绝不是这种傻子。他做的事情虽然万分凶险,但如果有可能,他也想拥有自己的信徒。
再不济收个小跟班也好。
别的不说,只要起两个作用:一个是能把他夸得满意,无条件地支持他;另一个则是充当修道工具人,没事惹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让他来解决,好让他随时随地做善事,积累福报。
云倾显然很满足条件。
陈乾思索片刻:“我的确有个办法,如果能成功把凶灵困住,就算一时半会斩杀不了,也能阻止其继续作恶。眼下我表弟正在帮忙,也该我去动手了。事不宜迟,你若不怕,就跟我一起去。”
云倾尚不知自己在陈乾的眼里已经有了新的定位,只想着今天竟然还挺顺利:“真的?我能一起去?”
陈乾点头,不多耽搁,抬手拈来一道符咒丢到空中,燃起了幽幽的火光。火光如蛇,飞快朝他们扑过来,未伤及他们半分,而是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猛地将他们托到了空中。
“啊啊啊!”
突然的腾空让云倾下意识尖叫。陈乾及时上前一步,从她身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以一种将她半困在怀里的姿丨势,在她耳边提醒:“别叫!”
和初见时一样凶巴巴,幸好云倾已经没有那么怕他了。心里腹诽他真是粗鲁,不怜香惜玉不说,还几次三番贴她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
作者有话说:
云倾:(气冲冲)你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吗?
陈乾:我知道怎么三口一头猪 = v=
云倾:那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陈乾:这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乖乖站好。(抱住他的修道工具人)
第15章 前尘旧梦
火蛇“嗖”地飞向了远方,速度之快,让人头晕眼花,左摇右晃。
陈乾改为抓住云倾的小细胳膊,稳住她的重心:“方才那个男人身上有浓重的凶灵的味道,是凶灵的帮手。他见我出现却不急逃,定是跟凶灵走散了,心里慌张,便想试探我。等会你再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别说话,我来动手。”
云倾晕晕乎乎半倚在陈乾身上,根本没注意自己的手竟然紧扣着他的,纤细葱白的手指在他的大手中分外显眼:“我们,你要去,这是上哪儿啊?”
“先去找人。”
“谁?啊……你表弟吗?”
“到了。”
“这么快?”
“呼——”
诡异的长风吹过,火蛇顿时消了个无影无踪,陈乾扶着云倾稳稳落地。任由云倾在哪儿晕头转向,他全神贯注,又拿出小灯,开始确认位置。
云倾转到最后干脆跌坐在地上,如此贴近大地的感觉真的很有安全感,手里死死地抓了一把泥土,觉得分外亲切。她看着陈乾手里的灯:“六角凉亭?不是已经被你给砍了吗,你又买了个新的?”
“什么六角凉亭,”陈乾对她的无知很嫌弃,不过一想到以后有可能把她收为小跟班,又决定耐心跟她解释,“这叫引魂灯。渡灵过后可以自我修复,不是人间能随便买到的。”
传说中,鬼界暗无天日,山高水险。人死后,须有一盏长明不灭的灯指引方向,那盏灯便叫引魂灯。流入人间的都不是引魂灯的真身,而是真身的片片化影,多被修道者用来渡灵。
渡灵很麻烦,有的牵扯人间凶案,有的易被怨灵恶鬼所扰,总之情况大多危险,很少有人愿意去做,方圆百里除了陈乾找不出第二个了。上次云倾说附近还有个用引魂灯的瞎子修道者,陈乾压根就没信。
确认了位置,陈乾把灯一收:“在前面。”
云倾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上去:“慢点叔……啊不是,哥哥!”
远远地,前面隐隐传来了“嗬嗬”的声音,再走近些,还能听见有男人在哭嚎。
为了安全起见,今夜当诱饵的并非表弟肉丨身,而是一抹元神。无论凶灵出现与否,表弟都不会有危险,除非炼化凶灵的幕后者出现,才会让局势紧张。
眼下四周,陈乾只感知到了凶灵的气息,没有其他“人”来搅局,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他与凶灵不共戴天,又被这只耍弄已久,早就迫不及待想动手了。行至一片丛林,他粗鲁地扒开叶子,瞧见前面跪着个大哭的男人,正是方才那个乌眼青大哥。
“哎,是他!”云倾第一时间提醒陈乾。
在男人前面有一片扰人视线的黑雾,那是陈乾的陷阱所在,他知道,凶灵上钩了……面色一喜,他不急上前,而是手指轻轻一挥,黑雾渐渐散去,让那巨大的怪物得以现形。
陈乾蹙眉。
这个位置不对,不在陷阱中心,若是只刮层皮便罢手,那就留不住它了……
凶灵旁边掉落着粉色的破布,像是被撕破的衣裳。模样长的和怨灵一样丑陋,看不出性别,但比怨灵的四肢要更粗壮灵活,气势也更可怕嚣张。身后长发如鬼魅狂啸,张牙舞爪。满身粘丨稠的血正从下巴,指尖,还有身体各处滴落下来,落在脚下的尸体上,如丝线般缕缕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