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253)
话都说不明白的孩子,又有什么指望呢。
她身份高贵,身后有王爷和王妃撑腰,被保护得很好, 倒是不至于出什么事。
只是久而久之, 随着她的长大,很多问题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比如她分不清男女之别,也分不清人与人之间的辈分关系。
府上兄弟姐妹众多,加上她一共有九个孩子。她以前不会说话, 见了谁都不打招呼。自从叶远慕来了, 她突然之间像开了窍似的,会时常模仿着别人说几句。
叶无忧叫二妹时, 她跟着叫二妹, 王爷喊夫人时, 她也跟着喊夫人。
有一次四弟叶昌焱故意逗她, 让她反过来喊哥哥,她果真傻乎乎地追着人家叫了好几声哥哥。半路被叶远慕听见,一把把她捞回来,凶巴巴地制止:“不准乱叫!”
云倾不怕他, 迎凶而上给他也来了一声:“哥哥!”
叶远慕顿觉无奈。
有时候他对她很没办法, 她的想法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讲道理基本行不通。也正因如此, 她很单纯,亦没有那些复杂的令叶远慕防备的人性。
跟她相处不需要什么心机,就算在她面前出糗,摔个跟头,她也只会开心地笑一笑,然后扑过来跟着摔一个。
叶远慕喜欢跟她玩,她可以给他绝对的,没有一丝危险缝隙的安全感。
拍拍她的脑袋,叶远慕声音温柔了些:“以后不准乱叫了。”
云倾一本正经地学着他的动作,拍拍他的脑袋:“以后不准乱叫了。”
叶远慕觉得指望她这脑袋能转过弯来,不让人占了便宜去,恐怕很困难,还不如跟在她身边,多少帮她盯着点。
于是在王府最初那几年,叶远慕几乎整天都跟着云倾,寸步不离。
美其名曰要保护姐姐不让人欺负,但其实是他自己离不开姐姐,黏着云倾不肯撒手,晚上打雷了都要去找姐姐一起睡。
一次两次还好,云倾蛮喜欢他这个大号的布娃娃,但久了就不行了,云倾是个没心没肺只想吃喝玩乐的姑娘,有他多余跟着,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做。
叶远慕年纪轻轻对她管东管西,还经常说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这让她感觉很郁闷。
某天,趁着叶远慕不注意,云倾偷偷跑去找王妃,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最后摆摆手蹦出两个字:“不要。”
王妃理解不出她的意思,想到家里的小儿子叶远慕跟她关系最好,便让人把叶远慕叫来,问问他能不能明白。
叶远慕来了一看,马上就明白了,转头对王妃说:“姐姐说不要跟我分开。”
云倾:“?”
叶远慕还得寸进尺:“姐姐要我搬去跟她一起住。”
王妃很为难。
如今的云倾已经七岁,男女不能同床睡觉,同屋也不行!有时叶远慕害怕,主动跑去找云倾,她念及叶远慕年纪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也就罢了,哪能真让他们一起住呢。
王妃本想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旁边的云倾却急得要命,说不出话来,更无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干脆开始嚎啕大哭。
叶远慕懂事地拍拍云倾的后背,哄着她让她不要哭了,然后转头又对王妃说:“姐姐说她没有我不行。”
王妃:“……”
最后王妃和王爷商量了一下,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让他们分别在两个院子里挨着住,互相有个伴。
得逞的叶远慕每天更加肆无忌惮地黏着云倾,从小就展现出了几近变态的控制欲,不知道把云倾气哭了多少次。每次云倾哭了,叶远慕还会装无辜,哄着云倾说:“姐姐不哭不哭。”
云倾根本不吃这一套,只会哭得更狠。
后来叶远慕认真反思过后,决定换个思路。既然两人本身交流就有障碍,倒不如做点实际行动出来讨好她,总比言语上的沟通更有效。他开始不停地送好吃的,好玩的,变着花样送,送了几次之后,就能成功拿捏云倾的喜好了。
渐渐地云倾果然不再随便掉眼泪,只是很快又学会了蹬鼻子上脸。
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朝着叶远慕“哼”一声,叶远慕自然就会拿好东西来哄她。
哄得满意了,叶远慕还会问她:“谁是对你最好的人?”
她会很给面子地回答他:“弟弟!”
叶远慕说:“不对,你要说清楚是哪个弟弟。”
云倾说:“阿聿,阿聿弟弟。”
叶远慕便也就满意了。
有了叶远慕如此不加约束的宠,云倾九岁的时候成功长成了小胖子。
看着别的姐姐妹妹穿得漂漂亮亮,不是读书画画就是弹琴女红。云倾迟钝的自尊心和爱美之心终于发作。这阵子王爷事务繁忙,王妃跟着操劳,都没什么心思管他们。一日,大姐和二姐准备结伴乘马车去书肆的时候,云倾放下手里的苹果,跟着跑了出去。
没有带丫鬟,她徒步在马车后面追,没追一会儿就追不上了。
望着人来人往的长街,她原地转了一圈,陌生的环境让她迷失了方向。
她第一次出门。
九岁的个头不矮了,她穿着华贵,首饰又精致,一瞧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很快有人盯上她,问她是不是迷路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方见状,微微弯腰,试探着抓住她的小肉胳膊:“你叫什么?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哥哥?”她对这个词倒是熟。
“对,我是你哥哥,跟哥哥回家吧。”
男人作势拉她,她不肯配合。男人怕她闹,想直接把她扛走,怎料她突然一脚踢过去,胳膊极为灵活地抽离,反手给了男人一掌。
男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动静引来几个过路客看热闹。他顿时羞恼,指着她骂:“好啊,长大了翅膀硬了,逃学不说,都敢打你亲哥哥了!看我不把你带回家去好好收拾收拾。”爬起来粗鲁地推搡了她一下,“给我老实点!”
云倾被他推倒,回头看了他一眼,待他稍一靠近,直接旋腿高踢又给了一脚,把对方踢倒在地,紧接着灵活起身,稳稳地站在了对方面前。
周围一阵起哄声,笑这男人竟然敌不过小丫头。
男人捂着被踢肿了的腮帮子恼羞成怒,不顾章法地冲上来要打她,她及时闪开两步,身后一根粗木棍“砰”地飞过来正中男人胸膛,其力道之大,竟将男人击飞了三尺去。
众人见来了硬茬子,皆分散开来,怕被波及。
掷出木棍的主人一身黑衣,轻功上前,如此气场,竟是一个小小少年。少年目光幽冷,身形清隽,开口更是不属于他年纪的沉稳:“大庭广众之下胆敢冒犯郡主,胆子不小啊……来人,把他送去衙门,好好审审,是打哪儿来的混混,专挑小孩儿下手。”
最近冒出不少人牙子,他这么一说,基本上就给这男人定了罪行。
王府的手下将那男人押走,看热闹的人也终于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