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55)
总的来说,鬼界还是很护自己人的。
阵布好没多久,守时的云倾踏着夜色出现,身边没有唐愿。宋远慕本想上前去接她,但是想了想,又决定喊她过来。
云倾就这么在他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了法阵的阻拦,走到他身边,豪气地往他怀里拍下一千两的银票:“给你。”
宋远慕接过,叠好,放进怀里,随口问她:“怎么来这么晚?”
“晚?是你来早了吧,天才刚黑呢。”说好的天黑再行动。
“我以为凭你对朱雀的好奇心,一定会早早地过来等着。”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云倾傲娇地哼了一声,没好意思说自己回宫之后睡了一觉。几天没好好休息,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差点错过时辰。
宋远慕哭笑不得:“我哪敢有这种以为。”
其实他也没好意思说,他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净在那打坐然后想她了。想这太阳还不赶紧下山,等得他心焦又躁,他们约好了天一黑就见面的,早知道白日竟然有这么漫长,不如说早点见了。
一旁的鬼差听着他们俩对话,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吱声。
鬼差身上穿着统一的衣裳,只有发髻有所不同,一齐干瞪眼的画面多少有点滑稽。云倾见了不禁笑问宋远慕:“这是你的手下?怎么这副打扮。”
宋远慕简单介绍:“这是来帮忙的鬼差,江流,江湛。”
她的笑意僵住,再看鬼差,心里顿时发毛。她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见鬼差啊,下次见面,应该就是她死的时候了吧……
江流和江湛不知道云倾心里所想,眼珠子越瞪越大,甚至于身体都开始哆嗦了。
宋远慕奇怪:“你们怎么了?”
江流似乎是想笑一笑,但是笑得比哭还难看,蔫蔫弱弱地问云倾:“敢问,敢,敢问姑娘,尊,尊……”
“我叫藤萝。”云倾抢答了自己的假名字,答完又问宋远慕,“这鬼差怎么是结巴?”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结巴。别管了,我们先走吧,办正事要紧。”说着,宋远慕拿出了引魂灯。
云倾点头应下。
身后江流吓了一身冷汗,边磨磨蹭蹭地走着,边拍打自己的小心脏:“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江湛无情吐槽:“你死都死了哪儿来的心跳。”
江流小声问:“她既然有意隐瞒姓名,咱们怎么称呼她?”
江湛同样小声:“就叫姑娘吧,别多言语,招惹了他们哪个咱都没好下场。”
“唉,这俩祖宗到底是碰上了,真是孽缘啊。”
“胡说什么,这叫姻缘!”
“嘁,天上那些神也是白搭,都多久了还没把他们俩这孽……姻缘给拆掉。”
“聿公子是什么人,他在三生石上用血写了名字,月老洗了几百年也没能洗掉,谁拆得了?”
三生石留下姓名的两个人将会有三世姻缘,缘尽时,名消散,再无瓜葛。但这石头上,唯有两个特别的名字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岁,寒来暑往,沧海桑田,随着他们生生世世,从未消失。
江流不屑地说:“月老笨死算了,洗不掉还非要洗,就不会换个思路,拿磨石磨呀!只要功夫深,铁杵还磨成针呢,把那三生石磨凹进去,重新补一块儿就是了,名字不自然就没了么。”
江湛顿时瞪大眼睛:“你少乱支招!人的寿命短着呢,顶多不出几十年聿公子这辈子就到头了,他可是个小心眼的,你忘了上次给他排错了投胎的时间,他把一锅孟婆汤全掀了?等他下去抽你,你别喊疼!”
江流想起来那事儿就后怕,那么大一锅汤,掀了之后殃及不少魂魄和鬼差,被孟婆汤影响后脑子不清醒,竟一个接一个跳进黄泉里衤果泳,丢脸丢得鬼王娘娘大发雷霆。若是宋远慕真要抽他,那不得把他抽得魂魄分离?
江流赶紧捂脸:“我我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哼,我就说今天不应该揽这活,你呢,非说能顺便出来玩!现在倒好,有的麻烦了。”
“我哪知道这俩人已经碰面了,最近地府也没听谁聊这八卦啊……”
鬼差嘀嘀咕咕,前面的宋远慕先忍不住了,回头催促:“在后面干嘛呢,快点!”
鬼差一哆嗦,匆匆小跑过来,先朝宋远慕笑笑,再朝云倾笑笑,跟在后面迈着小碎步,怂得要命。
云倾觉得他们有点诡异的好玩,扯了扯宋远慕的衣袖:“鬼差都是这样的吗?怎么这么胆小,我还以为他们会很严肃。”
她挨着他很近,软声细语,让他很受用,不禁微微低头,放轻了语调:“他们俩以前挺正常的,可能是最近地府的工作压力太大。”
“啊?当鬼也这么不容易。”亏的云倾还以为只要不当人就能逍遥自在些。
等宋远慕用引魂灯确定了位置,鬼差便开始施法追踪千年女鬼。在等待的空档,江流奉上了度厄——当然这和引魂灯一样,都是化影,而非真身。
厚厚的书,冒着金光,上头一个字都没有,又或者说是有字的,但光太刺眼,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江流说,依着宋远慕给的那些钱,可以助他使用两次。
宋远慕是打着淡化执念的名头借来的,真正的目的是想记起执念。若在江流帮助下使用,把执念给弄没了怎么办?他正想寻个理由把江流支走,旁边云倾凑上来念道:“慈悲书,这是什么?”
宋远慕很惊讶:“你能看到字?”
云倾指着封皮上:“这不写着呢么,这么大三个……”她话音一顿,同情地问,“你,不会不认字吧?”
宋远慕看着空空如也的封皮,他这哪是不认字,他根本就是瞎了,什么也看不见。含糊道:“我以为你没注意到呢。”
“我就说么,”堂堂宋大公子怎么可能不认字,她又问,“慈悲书是干嘛用的?”
“这是孟婆的东西,本为度厄,某日孟婆偶得此书,彻夜通读,满书上只见‘慈悲’二字,于是便题字‘慈悲书’。鬼若想投胎转世,需要忘却前尘,放下执念。这本书便可以映出执念所在。我师父说,我的心魔可能与前世有关,所以让我借来看看。”
云倾听着就感觉很有意思:“你看完了能让我也看看吗?”
“你看它做什么?”
“好玩啊!孟婆的东西,孟婆诶!”云倾激动地小声说,“以前我只在话本里听说过的。”
江流忙说:“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姑娘您万万不能用。此书不止会映出执念,还会抹去执念,万一抹去了您不该抹去的东西就不好了。”
云倾顿时打蔫:“那还是算了吧,我看你们玩就好。”
江流不再过多解释,已经缓缓开口念起了咒语。
温柔的长风不容拒绝地迎面涌来,宋远慕来不及支走江流了,情急之下,以一根细短的银针刺进了自己的手心。长风仿佛将他的灵魂卷入了无尽汹涌的浪潮,漫天刺目的光芒落下,周围的一切被黑夜逐一吞噬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