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6)
这导致云倾的地位从出生起就不同于其他兄弟姐妹。她甚至没有封号,被百姓称为“青龙公主”,比大公主还要受人尊敬。
如果说宫里的人都等着看她病死的热闹,那百姓们绝对是打心底里希望她长命百岁。
百姓信仰青龙,青龙就像他们的神明。
放眼整个云封国,相信青龙存在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没有谁敢说自己见过青龙的真身。除了一个多年来踪迹不定的神棍——方大师。
云倾也是意外撞见他的,这事儿还是跟城南的命案有关。前阵子官府调查已久但毫无线索,破案无门之际,便想着请个风水大师一探情况。
重金悬赏的告示一贴出去,方大师便自信满满地出现了。
他让人把银子准备好,在原山村摆阵作法。
大风起时,他突然像被神怪附了身,呜哩哇啦大喊着狂奔:“啊啊啊快跑!这里有冥灵的诅咒!诅咒带来了命案,再查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别管了!——”
人跑就跑吧,不管就不管吧,银子怎么还顺走了呢?
官兵马上去追,追了好久才把他给追回来,二话不说给他一顿毒打。要不是他疯疯癫癫,看起来不太正常,早就给他抓牢里去了。
后来巡逻的官兵撤离,村民渐渐搬走,原山村变成了荒芜的凶村。
而那个疯疯癫癫的方大师,则被云倾“请”到了城郊一处戒备森严的晴碧楼,关了起来。
某夜,方大师难忍烦闷,嚷嚷着想要喝酒。云倾亲自去了一趟,送了好酒给他。他拎着酒壶倚在凳子上,仰头对嘴往里灌。
一壶灌下肚,他倒是不疯也不傻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作法时,我那是开了天眼的。我说的话不是我说的话,是天!是天啊!如今没了天眼,我哪会懂天的旨意。你关我再久,也是徒劳。”
云倾让他再作一次法,再问一次天。
但他说:“天眼不是想开就开的,我能随便瞎开着玩,不早就得道成仙了么。我现在顶多就是个半仙,得游历四海,积攒修为,待时机成熟,方能再开一次。”
云倾问他何时才是时机成熟。
他答非所问:“不是我吹啊,我这三十多年来总共开了三次,已经很不错了。剑沉山有个王老头你知道吧?那是我道友!他半辈子就开了一次,那一次也没什么大用,就是收了个徒弟,比起我老方,水平还是差远了。”
云倾又问起他关于见过青龙真身的事。
他砸吧砸吧嘴:“没想到你还听过这段呢,哎哟我那会儿还是个英俊潇洒的小郎君呢,最喜欢在山里跟小姑娘一起放羊了。我那模样,那气质,啧啧……”
云倾直翻白眼,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感兴趣的只有两点,一个是他见过的青龙真身,另一个便是“冥灵的诅咒”。
传说中,冥灵是一棵古树,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1]。通天而长,其貌巨观,枝叶栖云傍月,枝干高耸九重天,乃是神树,孕育天下四象,二十八星宿。
千万年前,冥灵树上结的四颗神果坠落,携带着神界向人间降下的四道诅咒,引发了天地间剧烈的震荡,生灵死伤无数。那四颗果子便是四冥灵,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诅咒真正的内容虽不得而知,但诅咒并非不能破,传说只要力量强大者将冥灵降服,便能暂时转凶为吉。云封百姓相信这一说法,认为他们的天子就是能将冥灵降服,带来祥瑞的人。
不过……
云倾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觉得,她那素未谋面的生母才是真正的力量强大者。
原因是她身上有一张青龙笺,里面封印着的正是四冥灵之一的青龙。小小一张,勾勒着栩栩如生的青龙,写着朱砂色的符文。
她不会用青龙笺,但每当她有危险,青龙笺就会苏醒过来,为她抵御一切危机,等危险过后,再重新回到封印状态。
云倾之前还怀疑过,或许她生辰之日出现的定格就是青龙的诅咒。可惜她没有更多线索,关于冥灵的消息,这世上流传的本就少之又少。
她的生母名玄幽,无姓,难产而死,她的生辰便是玄幽的忌日。青龙笺也是玄幽给她的。
早在她出生前,玄幽就嘱咐过年少的唐愿,青龙笺的存在要保密,对任何人都不可说,否则云倾可能因此丧命。而云倾更是万万不能带着青龙笺离开云封,甚至连都城都不能离开太久,否则会为云封引来灭顶之灾。
唐愿把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云倾,云倾把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从此青龙笺守护着她,也成了束缚她的最大禁锢。
她想离开皇宫的心愿变得很难实现。
她不能自私地走掉,更不能拿云封的存亡赌一场未来。她必须去调查清楚一切,摆脱掉与青龙笺的羁绊,才能换来真正的自由。
在这件事上,方大师也好,瞎子也罢,都是她的希望。
……
夜深沉。
云倾着一身白衣黑衫疾步于夜。她没有易容,反正她的真实容貌本就是秘密,没人认得。唐愿跟在她身边,他们正处于原山村后山林,朝着往郭家庄去的方向。
“待会万一碰上行凶者,我教过你,应该怎么办?”
“追上去,引过来,带给您。”
“没错。”
“可是倘若真的遇到危险,属下还是认为应该守在您……”
“愚蠢!”云倾无情地打断他,“汤圆,你知道我平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唐愿毫不犹豫:“吃不胖。”
“?”云倾让他说愣了,抬着下巴瞪他,“肤浅!我可是云封的公主,我最大的愿望,当然是要找出这杀人的真凶,还云封百姓一个安宁!”
唐愿听得很认真,还跟着点头:“您说的是。”
云倾转身,边走边说:“当事情发生时,你要明白,那不是危险的来临,而是你完成我最大心愿的最好时机。懂吗?”
“懂。”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今天我们定会有所收获,你要时刻做好准备,知道吗?”
“……”
“灵活些,随机应变,听见没?”
“……”
“问你话呢!听见……”云倾话没说完,转过头来,却根本不见唐愿的身影。
入目的除了无垠的黑夜,只有隐隐缭绕的白烟。
“汤圆?”
她的声音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渊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唐愿武功高强,又是个老实性子,绝不会故意藏起来吓她,方才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难道他出什么事了?
心里一沉,眼前的夜色就像正在翻涌的浪,蠢蠢欲动,真怕下一刻就会从四面八方奔腾着涌来,把她给淹没吞噬。她向后退了两步,抽出长剑挡在身前。
“嘎啦——”
她踩碎了什么东西。
一团冰凉的气从足底蔓延而出,缠住了她的脚踝,那触丨感,就像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