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74)
亲完之后落竹还抑郁了好久呢,说以后打死也不帮他办这种事了。
宋远慕在发现自己对云倾有好感之后,心里除了很想靠近她,想摸摸她的脑袋,再顶多就是想抱一抱,从没往下深想过别的。偶尔午夜梦回时,惊慌地从亲吻她的梦里醒来,会觉得有点失落,有点空虚,还有点……对自己龌龊思想的嫌弃。
越想越坐不住,怕云倾回来之后会察觉自己的异样,赶忙放下茶具端坐好,吞吐气息,决定闭目打坐,静心养性。
……
云轩宫深处。
云倾迟迟不回来,并不只是因为换衣裳麻烦,还因为她讨厌被朱雀突然贴身亲近的感觉,回想起来一阵不适,便临时起意去池中沐浴。
沐浴完毕,换好衣裳,她对着镜子坐着,整理自己的头发和妆容。镜中人眼眶微红,眸子湿丨润,想起方才自己竟然被朱雀吓哭,顿觉有些丢人。但又一想到宋远慕从她怀里逮走了朱雀,本就红扑扑的脸蛋更是难以降温。
不能叫青柠过来伺候,只能自己动手,而她并不太擅长过于细致的装扮,妆哭花了的地方,便干脆用帕子擦去。
这帕子是宋远慕给她的,她一直没还罢了。质感轻柔又有些细细的粗糙,就像宋远慕的手指一样,明明指尖一个用力就能将敌人捏碎,却在碰到她的时候只是轻轻地掐,轻轻地拍拍脑袋,轻轻地抹去泪痕。
怪人。
他方才说不准她离开,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想跟她成亲的意思吗?其实,若真的能嫁给他,应该也能拥有梦寐以求的自由吧……
他跟旁人很不一样。
那刁钻的性子,本就不喜欢打些没用的交道,平日里他们两个病秧子凑一块儿,也没谁会来招惹,生活估计会跟她在宫里的时候一样清闲安稳。而一旦他要去渡灵,或者去办其他什么事,她也可以跟着一起,长长见识,凑凑热闹,一路行过江湖四海,别有一番自在逍遥之乐趣。
这么想着,以后的人生好像在突然之间有了准确的值得期待的面貌,而不再只是空洞浮泛、没有边际的幻影。
不过……
云倾出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已经擦去了腮上的胭脂,还是隐隐泛红。
他又没说过喜欢她,她在这傻乎乎地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再说了,就算他喜欢她,她还不一定喜欢回去呢。
哼。
叠好帕子放在一旁,素手拂过裙摆,她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盈盈的笑,起身往外走。
刚一出门,唐愿主动现身拦住她的去路:“二公主。”
“怎么了?我没叫你。”自打她认识宋远慕之后,跟唐愿的相处就变得越来越少了,现在甚至在宫里也很少叫他出来,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影子,不必见光。
唐愿站在红木柱细长的阴影下,低着头:“青柠最近跟青绘之辈联系密切,方才用膳时她二人又碰过一面。属下担心大公主临走前会有什么动作。”
青绘是大公主身边的婢女。
云倾一提起这个大公主就感到厌烦,语气不免有些轻蔑:“她都快嫁人了,炎天国那么远,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远嫁可有的辛苦呢,管不好自己的事还有空来管我……不如这样,届时你把青柠包成礼盒送给她好了,省得她们主仆二人不舍分离,就当我这做妹妹的一份心意。”
“是。”
大公主是皇后的女儿,一直看云倾不顺眼,要不是云倾病弱又没有上进心,她们娘俩绝不会这么安分地容忍她的存在。
年初炎天国三皇子来访,有意求亲,两国之交向来友善,若能联姻当是喜事一桩。三皇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虽然性情粗犷了些,不拘小节了些,轻狂高傲了些,但他被认为是炎天国未来储君的不二人选,地位可见一斑。
最后联姻的人选定了大公主,三皇子非常满意,在他们国家,大公主的地位一向是很高的,配得上他。回国后,三皇子立马派人为大公主修建宫殿,又专程派车马送来更多丰厚的聘礼,马车车队进城的场面极为隆重气派,羡煞旁人。双方定好了九月来迎接大公主上路,来年三月便成婚。
在这个过程中,即便从头到尾大公主只见过三皇子一面,能得到对方如此的重视与疼爱,心里自然也就慢慢地接受了。
事情的变故出就出在云倾身上。谁也没想到七月初七那日,皇帝突然给云倾和宋远慕赐了婚。
在宋远慕尚青楼的笑话闹出名之前,大公主像都城许许多多的少女那样心悦于他。心死后不见面也就罢了,偏偏七月初八那日宋远慕进宫又被她给碰上。心里惦念已久的男人还是如记忆里那般英俊潇洒,从今以后却与她再无关联,气得大公主当晚足足哭了半宿才消停。
后来云倾这婚事定得越来越急,虽然皇帝还没明说,但隐约有消息称,应该就是在年底了。若二公主真的年底成婚,日子便抢在了大公主的前头,这根本不合规矩,更会让大公主难堪。
二公主生母早逝,半生受尽恩宠,得到的永远是例外与偏爱,而大公主明明是皇后的女儿,却只能听从安排,远嫁他乡,孤苦伶仃,无人可依,这落差感一出,大公主怎能甘心。想动手脚再正常不过。
只可惜,不甘心又如何。但凡是活在这世上的人,谁没有过不甘心呢。
之前小梅有些话编排得很对。
她们这些投身在帝王家的的女人,高高在上,享尽了富贵荣华。可她们也不过是在依附着男人,祈求帝王的恩宠,凭什么受人敬仰?
她们在这宫里穿着光鲜亮丽,好似神仙,却只想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就像一条条贪婪又疯癫的狗,模糊着为人的意志与原则,就为了卑微下贱地讨好一个男人……难道有什么尊严可言吗?
信不信,如果云倾敢直白地对皇帝表现出任何一点想要脱离掌控的不顺从,云轩宫就算平地起铁墙,也一定会将她永远地镇压在囚牢中。
云倾就是讨厌这样的皇宫,讨厌这样的生活,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迫不及待地,想要钻出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夺去她呼吸的笼子。
大公主仇恨转移,针对不了皇帝就针对云倾,觉得一切不美好都是云倾带给她的,真是可怜又愚蠢。
叹息一声,云倾转而看向唐愿:“汤圆,方才我与宋大公子在凉亭里的时候,你可有看到什么?”
唐愿老实回答:“宋大公子有意阻拦,属下并未看到什么。”
看来宋远慕施法的时候是把所有人都捎带上了。
“如果有朝一日我也离开皇宫,你会不会陪我?”
“属下是公主的影子,自当跟随。”
“可如果到时候我身上没了青龙笺呢,你还是我的影子吗?”
唐愿目光震动,不禁抬起双眸:“公主这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有点期待自由的日子。”语罢,云倾绕过他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