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80)
夜里闭上眼睛,眼前黑漆漆的世界会变得五颜六色,光怪陆离,频频回放着她与他的两次亲吻,回放得多了,她还会不自觉地对比,结论是心魔失控的宋远慕可怜兮兮,像一只怕被主人抛弃的笨蛋小狗,而正常的时候他却有些清冷高傲,时刻想着反过来掌控一切。
有时候云倾郁闷得干脆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来回打滚,青柠一来,她就慌忙坐起来捋顺炸毛的头发,以为是宋远慕来找她了,结果当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普通的暗卫无法接近大将军府,她甚至想让唐愿亲自跑腿一趟,去看看他是怎么了,又想到唐愿跟他不对付,怕俩人再打起来,遂作罢。
分别前她说不想再见他,他就真的不来了,怎么以前不知道他这么听话呢。
还是说他们两人之间,就只有她一个人在想太多?
承受着如此乱七八糟又煎熬的心情,终于熬到今天,好不容易见面了,宋远慕还顶着一张陌生又疏离的脸,上来就跟她谈正事。
谈个鬼!
云倾捡起路边的小石子狠狠地丢进了河里,就好像那河水是宋远慕的脸,她只想冲上去挠两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君……咳,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今日风光甚好,甚好啊。”
身边忽然有人高声吟诗,吟的还乱七八糟,不禁惹得云倾好奇地转头看去,只见一紫色衣袍的男人静立河边,朝她投来淡淡的笑。
云倾眨眨眼睛,对方笑意更浓,主动出声:“姑娘瞧着有几分眼熟,冒昧问一句,姑娘可是冬天出生?”
云倾惊讶:“你会算命?”
“在下不会算命,只是小小游侠。”
“那你怎么知道我出生在冬天?”
“因为缘。”
“缘?”
“有些人不过回眸一眼,却像梦中邂逅过咫尺千年。”
“……”云倾觉得此人说话怪怪的,怕不是脑子不好,讪讪地笑了笑,便不想再搭话了。
可是这男子主动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敢问姑娘贵姓?”
云倾在思考直接离开的可能性:“……宋。”
“宋!”男子把扇子往手中一拍,很是惊喜道,“宋这个姓好啊!建木晷天,好,好啊!”男子夸完又问,“敢问姑娘芳名?”
云倾往远处挪了挪,答他:“……藤萝。”
上次给自己编了个名叫“藤萝”,忘了取姓氏,这次就借宋远慕的姓氏一用好了,起码听起来有名有姓的,不像是编的吧。
男子意味深长道:“藤影风摇拂槛垂,玉树琼枝作烟萝。姑娘的名字真是优雅,优雅!”
两首八竿子打不着的诗词凑成一句,哪里优雅了……云倾越看他越像个傻子,干笑两声,反问他:“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再发癫就报官把他抓起来。
男子作揖:“在下陆枫!年方二十二,尚未娶妻,家住城北陆家庄,家中有老宅一座,良田四亩……”
“停停停!”云倾打断他,“这就不用介绍了。”
陆枫打开折扇悠哉地扇着风:“陆某与姑娘甚是投缘,一时激动,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呵呵。”云倾今天接二连三碰见怪人,一定是因为出门之前没看黄历。
“姑娘瞧着面容和善,定是大家闺秀。不知姑娘可有婚配?若没有……”
“若没有,你是媒婆?”
突然,一道清冽的嗓音不悦地拦下了陆枫的话。抬眼看去,不知宋远慕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
陆枫愣住,仰头看着身形高大的宋远慕:“这位公子好生眼熟!一瞧就是天人之姿,定是出身不凡啊。”
宋远慕打量他:“算命的?”
云倾说:“他是游侠!”
“游侠?”宋远慕眼睛一眯,“游侠不是寻宝的么,什么时候也当神棍了。”
陆枫笑道:“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只是瞧这姑娘与我有缘,所以专门来跟她搭讪。”
原来他知道这是在搭讪呢。
云倾摆手:“我觉得我们不是很有缘,你还是赶紧去搭别人吧。”
“此言差矣!怎会没有缘呢,”陆枫一本正经,“小时候我爹找人给我算过,说我未来娘子会与我在柳树下相识。”
云倾抬头往外一瞧,那确实有棵柳树。
陆枫继续说:“我未来娘子生在冬天,容貌姣好,肤若白雪,名中有‘花’。”
云倾:……
陆枫说:“不仅如此,我未来娘子还……”
“行了!”宋远慕再次打断他,语气森森,“你爹给你找的人那么厉害,那他有没有给你算过,胡乱在河边溜达,容易有血光之灾?”
“咦!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前阵子在河边摔了一跤,手指头都擦破皮了,我爹说我天生命里忌讳水,就不该往河边跑!”
“咚”的一声,宋远慕把剑连带着剑鞘竖着立在陆枫的腿边上,不耐烦地威胁:“你现在若不赶紧滚开,就不是擦破皮的事儿了。”
陆枫看看他,再看看剑,再看看他,恍然大悟般:“哦!公子你是藤萝姑娘的保镖吧!”
“噗……”云倾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到底是哪来的奇葩,这么没眼力见。
宋远慕无语。
他是个修道者,拿出剑也只是威胁罢了,又不能真的对笨蛋普通人做什么。懒得跟他掰扯,干脆拉着云倾站起来:“我们走。”
“藤萝姑娘!保镖公子!你们别走啊!我们甚是有缘,再聊聊!……”陆枫在后面追着他们喊,喊得路人频频回头望。
宋远慕拉着云倾走得飞快,就跟后面有鬼似的。
云倾笑得开怀,都直不起腰了,见宋远慕脸色不善才慢慢忍住了,用手背抵着:“干嘛呀你,保镖公子……哈哈哈哈……”
宋远慕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怎么净招些奇怪的东西。”
“喂!”云倾捂着脑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让我坐在那等你的!他自己找来也能怨我。”说完她才发现宋远慕的面具不见了,现在用着的是他自己的脸,“你刚才去摘面具了?”
宋远慕目光微动,偏过头去,干咳两声解释:“天热,戴着闷。”
“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去做了什么大事呢。”不过他本来的脸看着的确是顺眼多了,脸上的小表情也更生动。易容的假面无论好坏,那都是一层虚假的皮囊,云倾很不喜欢。
“顺便做了点的大事,已经解决了。”宋远慕随口扯谎。不好意思承认他刚才还想去换身衣裳的,都找好地方准备要换了,又怕倒腾这么一顿显得太过刻意,最后白白耽搁些时间,只是摘去了面具便回来了。幸好回来得早,不然还不知道有人胆敢跟他的未婚妻搭讪。
宋远慕见她扬着头,眨着大眼睛盯着他,不禁耳根泛红:“怎么,你不喜欢我原本的脸?”
云倾摇摇头:“你做面具的审美实在差极,不及你原本十分之一顺眼,以后没事的时候还是不要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