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87)
“那我们商量一下,我帮你绑定饕餮匣,你把我的排名往前挪一挪。怎么样?”
“挪……”云倾故作为难又认真地想了想,“好吧好吧,只要你能说到做到,我就让你当第十二名。怎么样,听起来有希望多了吧。”
宋远慕则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第十二名确实比第二十二名好听,而且离前十名也只有两步之遥了,好像很有希望的样子,于是妥协道:“行。”
云倾抑不住笑,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调戏道:“小十二,你什么时候把饕餮匣给本宫弄来?”
宋远慕被她这个举动惊到了:“你叫我什么?”从哥哥降级到小十二,他还没做好准备接受这个外号。
“小十二!你自己刚答应的。”
宋远慕哭笑不得,他答应的是这个吗:“过两天吧,正好那个匣子我得找找放哪儿去了。等我找到再来给你。”
“好,你别忘了就行。”云倾心满意足,把他一个人甩在这,高兴地用轻功跑下了屋顶。
宋远慕望夜长叹。
第十二名。
有希望,但是道阻且长啊。
……
夜色渐稠。
云倾侧卧在榻上看话本。福临郡主最近出的本子大不如前了,有点套路化的意思,不过勉强打发时间还是可以。
传说中福临郡主坐拥美男无数,人家那是真的有很多蓝颜知己,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大的小的,各种类型的都有,甚至连性格都被她收集得很齐全。全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创作寻找灵感。
说起来福临郡主以前也很喜欢宋远慕,宋远慕那尚青楼的名号就是被她给骂了出名的。如果福临郡主知道堂堂宋家大公子私下竟然是个沉迷修道的怪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云倾一边瞎想着,一边又翻下了两页书。
她觉得人家有经验的女人写的本子确实很不一样,对于学习恋爱知识很有帮助,比如该如何与男人相处,又该如何拿捏对方掌握主动权,福临郡主就教得很明白。只不过她看得有点迷糊,也不知道自己看懂了没有。
她现在犹如一个挣扎在爱情漩涡里转悠不明白的新手,怕被浪花给无情掀翻,又妄图能尽快翻身做主,驾驭一片海的成就感像吊着驴的胡萝卜,引着她不停地前进。
她很喜欢跟宋远慕相处,至少与他在一起是简单而快乐的。可是真的嫁过去就成了一辈子的事了,总得允许她考虑迟疑一下吧。
福临郡主说过,女人有权利享受被追求的过程,期限全看心情。
手指戳着话本上一个男性角色的名字,云倾喃喃:“宋远慕,你看看人家,对姑娘那么温柔,说话也好听,你再不赶紧学聪明点,我就要让他当十二了,你去当十三算了。”
烛火轻摇晃。
风的微凉中有着她熟悉的气息。
脸上少女的娇羞散尽,她把话本一合,从榻上坐起来,唤影卫:“汤圆?”
一抹黑影悄然现身。
唐愿一直跟在她身边,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都能看见。但以往唐愿隐藏得很好,不会被她发现,不像方才,忽然乱了节拍的气息竟暴露了自己。
云倾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早晨就看你欲言又止,今天我又玩了一天,也没问你。”
唐愿低着头,明明一身黑衣,侧影坚毅,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一丝丝的委屈:“公主,您……是不是要出远门了?”
云倾大方地承认道:“有这个打算。”
唐愿眸光一颤。
八月过得飞快,眼看着就要到大公主启程的日子了,云倾和宋远慕的装病计划也进行到了尾声。她要离开都城的事,本就瞒不住唐愿。很多东西他该知道自然会知道,包括她现在对他的怀疑。
云倾一开始不是没想过演戏骗他,宋远慕心魔失控他们回宫那天,云倾就是故意表现出自己的柔弱慌乱与害怕,想换来他的心软。不论他有什么计划,什么阴谋,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至少不会急于害她吧。
只是云倾没有继续演很久就是了。因为她发现用一张虚伪的假面去欺骗自己亲近的人,这很痛苦,会让她精神恍惚,夜不能寐。
她亲近的人本就不多,唐愿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更多时候她宁愿去逃避,不要见唐愿,不要去想,就能勉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她要跟宋远慕去阿那雪山了,她会带着青龙笺离开,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而且没有带唐愿一起走的打算,这无异于直白地对他宣告:我已经不再完全信任你了。
隐忍十九年,潜伏在她身边,守护却又引导着她的人生,一朝失去掌控,他会不会不甘心呢?越到这一刻,云倾反而不觉得害怕了,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看到他更真实的面目。
“您要自己去吗?”唐愿沉默很久后,似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用一种很不像他的语气问道。
“如果我回答是呢。”
他眸子垂得更低:“……那属下便在云轩宫等您回来。”
云倾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话本随意放在一旁,起身往床边走去。
屋里静得很,但比屋外狂啸的死寂要温暖太多。
唐愿捏紧双手,突兀地站了一会儿,忽然逾矩地提出:“今夜可以守在您屋里吗?”
云倾欲解衣衫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终究是心软:“把蜡烛熄了吧。”
听到她的应允,唐愿眼中灰暗的光终于得以短暂明亮。
在云倾很小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寝宫,就像被关在没有边际的囚牢。她睡不着,又不喜欢也不信任青柠那些婢女,于是就总央求唐愿进来守着她。
就像狗守着主人,唐愿大多会在她床边,随时能看到她、随时能听到她需要的地方。即便让一个影子主动暴露在光下有些困难,但唐愿还是乖乖照办,不曾拒绝。
好在云倾并非不在乎他的感受。后来睡了几夜,胆子大了些,便会让他把烛火熄掉,为他在床边留下一隅可靠的黑暗。
黑暗本身是那么地令人害怕。
可是他们相依在黑暗中,又好似能一往无前。
……
九月初,大公主启程前往炎天国,走之前,是炎天国三皇子亲自来接的。
八音迭奏,雅乐并作。场面之恢宏壮观,奢靡至极。公主和皇子们一并立于高台之上,群臣则伏地稽首。
皇后眼里含着泪,不舍地拉着大公主反反复复地嘱咐着,最后将大公主交于炎天国三皇子手中,眼睛都已经哭红了。
仪式的种种步骤繁琐又无趣,很多人虽然人在这里,但并没有太过于关注具体发生了什么。直到三皇子牵着大公主的手走下高台,走向归程的马车时,路上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大公主不知道低声跟三皇子说了句什么,竟然令三皇子惊愕失色。
原本和睦的两人像是突然顿开了遥远的距离感,明明双手紧握,却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