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自我攻略我也没办法(99)
他不舍得。
曾经的某一世,他是为了她才去修道的,魔性从一开始就因她而起,穿透了生生世世的界限,成为了他所有执念的化身。和她有关的所有一切,他都不愿意放弃。
“那这次你的心魔是怎么出来的?你之前不是说,要先被凶灵伤到才可以吗?”
“方才我是感受到你有危险才出现的。凶灵只是提供了机会,心魔出现的根本原因在你。我今生原本很抗拒心魔,只想将其压制,认识你之后才慢慢接受了一切,也就不再需要凶灵给的机会了。”
“如果我去修道,也能拥有心魔吗?”
“不能,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否则,总觉得对你不公平。”只让他一个人承担,只让他一个人付出,这不公平。
宋远慕怜惜地轻叹一声:“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我不在乎这些。这么多年我不曾有过一次想要退缩的念头,因为我知道,倘若当初你我二人换过来,你也会做出像我一样的选择。而现在,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只需要往前看。”
往前看,或许缥缈迷茫遮望眼,但总会有新的生机。
云倾心中动容万分:“我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从云天之海离开进入轮回?”
这个问题很敏丨感,宋远慕曾被神界警告过,不能直白地对她做出回答。
“因为……你太可爱了,别人都想欺负你。”面对着她的茫然,宋远慕笑着俯身抱住她,脸埋在她脖.颈,郑重地对她承诺,“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他承担着千万年积压而成的情感,无数次地从轮回之中走进她的命运里。给她带来爱,带来光,带来希望,带来逆天改命的可能。
她绝不会如神界所愿那般永远悲伤地活下去。她会有温暖的家人,有亲密的朋友,有忠诚的爱人,她会健康,会自在,会有干干净净的,美好自由的一生……
为了让她幸福,他会穷尽所有努力。
云倾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可是宋远慕好像是有些累了,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的脑袋渐渐沉重。
“地图没有问题,”他闭着眼睛,突然说,“到达连理城休整之后,尽快前往卡瓦镇,从玉兰峰往里走得费些功夫。不过不要紧,放心,一切都会非常顺利。”
“好……”
他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稳,好似睡着了似的。
云倾用力地张开双臂抱着他,怕他会从软塌上掉下去。
没过多久,马车停下了。
外头苏映星的声音传进来:“这应该是到了吧,什么穷酸破地方,能有大夫吗?”
与此同时,宋远慕睁开眼睛,雾白已经消失不见。
……
被朱雀神火烧毁的树林一片狼藉,已经不成模样了,好在这种火跟普通的火不一样,当朱雀被擒住之后,火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身着黑衣的男子走进林子里,踩过地上的灰烬和残丨喘的断枝,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终于,他发现了那个精致漂亮的小香囊。
俯身捡起来,上面沾染了灰尘,但仍然完好。拇指摩丨挲过上面的小花刺绣,针线一瞧就能看出主人手艺的笨拙。
这是他送给公主的香囊,水火不侵,是一件难求的法宝。
公主起初很喜欢,亲自在上面绣了一朵小花。后来知道里面装着困束她自由的青龙笺,又变得不喜欢了,经常发脾气地嚷嚷着:“我讨厌汤圆!我讨厌青龙笺!”
然后把香囊丢掉。
好在里面装着的青龙笺是有灵性的。
即便青龙本身在公主体内,但由于二者并没有默契,公主的能力也无法让她轻易地使用青龙之力,所以符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留存着青龙的气息。
每当公主把香囊丢掉,里面的青龙笺就会带着香囊一起重新回到公主身边。
不知疲倦与回头为何物,固执地去找她。
就像他一样。
“救……救,我……”
唐愿怔住,侧头看向一旁的角落,被烧断的树枝砸中的黑衣人竟然还没死。七窍流血,命悬一线,不死也差不多了。
唐愿本是个杀手,他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收起香囊,转身离去。
“阿愿……”
唐愿背影一僵,面露惊诧,飞快地回头上前去,先试探了一下对方的脉象:“你是谁?你认识我?”
黑衣人瞪着一双无神的双眼,似是在看他,又好似不是。身上湿漉漉的,虽然被火烤过却没有干透,脸上的面罩被血染满,戴着很不舒服。
唐愿扯下对方的面罩,是一张很陌生的脸,肯定用了易容术。
“你到底是谁!故弄玄虚我不会救你的!”
黑衣人目光涣散,已经不行了,余留最后一丝力气,在嗓子眼里挣扎着,只道出一声:
“阿愿。”
……
连理城曾经是个很富饶的地方,后来过度开采矿石,导致地面塌陷,山石滑坡,一场暴雨过后引发洪水,让此地死伤无数。
再多金银钱财,终成一场空。
云倾他们来连理城的路上本就是为了等林漠,现在符笺回来了,林漠被打成那样,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恢复好。在连理城稍作休整,打算等方六文醒过来,他们再赶路。
苏映星难得孝顺懂事,不忙别的,一门心思帮方六文运功疗伤,其实他是想赶紧让方六文醒过来,好过自己一个人在这碍眼。
他都不好意思说,刚才赶路的时候,二公主和他表哥在马车里说什么做什么完全不避讳,所有动静全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聊正事的部分也就罢了,为什么一边聊正事还能一边!……哎呀,哎呀那种场面他简直无法描述。
搞得好奇的苏映星为了听正事,只能红着耳朵佯装镇定地偷听完了全程。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听着他们俩像是没完事儿,特意放缓了马车的行进速度,还想着要不要再绕两圈。幸好他们俩很快就安分了下来,他也就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下次再也不好奇偷听了!
一旁的大树下,云倾去买来了药膏,正在给宋远慕的手和胳膊上药。
宋远慕本想说他可以用仙术疗伤,这伤不重,但是看她这么认真,动作轻柔又小心的样子,又决定闭嘴。
上完药,云倾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沉的眸子里。
没有浓雾一般的白,眸色如渊似海。
云倾想起自己刚才竟然为了问问题主动拿吻来交换,脸颊的绯红一路泛滥至耳根。
慌张垂下眸子,睫毛却在轻轻颤抖,看着他仍伸直在面前的胳膊,衣袖卷起至上臂,皮肤偏白,但离她的白皙相差甚远。肌肉线条流畅而紧丨实,腕部的骨骼棱角不似她的柔和,反倒有一种粗野的性丨感。
目光顺着筋骨,血管,还有掌心的纹路看下去,落到他指尖。
云倾戳戳他的手指。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