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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竹马(6)

作者:越元冬 阅读记录

长条形状,木头做成的老式凳子,摆在电脑椅的旁边。

显得有些简陋。

他家就两口人。

平时没多余的凳子很正常,尤其陈爷爷不太会照顾人,生活方面没那么精细。

她没多想,坐到了板凳上。

凳子被踢了踢。

感受到震动,她茫然抬起头,就见他人高马大的影子罩下来,眼神冷淡,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抢我位置?”

“你要坐?”她没动,低头向下看,“我觉得你的腿可能施展不开。”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腿比她长一截,坐板凳不舒服。

“我乐意。”他垂着眼皮,一字一顿道,“挑战自己。”

奇怪的癖好。

“好吧。”

经过多年的了解,他的思维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

宁酒满足他的愿望,立即挪开。

他往椅子上一坐,斜睨了一眼,好像在说,你动作太慢了。

宁酒叹了一口气,做人真的好难啊。

窗外的雨没停过,到了夜晚,风吹进来有些寒冷。

他的腿受空间限制,往两边大喇喇地分开,坐得挺没坐相,和他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他这人遇到正经场合,比如穿校服上台演讲,拉链喜欢拉到最上面,站得也很端正,像棵笔直的历经风雨不倒的松树。

永远端方,永远朝气。

现在,几个动作之间,气场竟发生极大的变化。

看上去稍微松散了些。

板凳往后移,顾暮迟铺了张草稿纸,落笔写下几个解题的关键要点。

两人坐得很近。

他身上传来沐浴乳的淡香,宁酒不知不觉分了心,这好像是皂角的味道。

跟他长相挺相配,干净又清冽。

她的表情明显不在状态。

顾暮迟低头,写下两道大题的过程。

抽空扫了她一眼,待瞧见她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旋即笔尖一顿。

他嗓音冷淡,透着不容置喙的感觉:“你不学回家去。”

宁酒立即挺直脊背坐正:“学学学。”

顾暮迟头靠过来,跟她说了一遍详细的讲解。

由于距离拉近,淡淡皂角的香味更加浓烈,宁酒稍微偏头,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明显。

像含着冰块,轻轻地往上滚,又重重地滑下来。

宁酒:“!”

胸口的心脏快蹦出来了。

趁他没发现自己的出神,她偏移目光,深深吐一口气。

这个房间有点小,多挤进一个,仿佛塞满了人。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听他讲解完一部分题目。

讲完后,顾暮迟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休息片刻。

宁酒表现得过分安静。

他没太在意。

小雨淅沥淅沥,风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她搓了搓胳膊,笔盖抵着唇角,指腹沿着他张扬又流畅的字迹,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得益于他的讲解,她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不少。

低着头不看他,她笔尖刷刷,渐渐的,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中。

顾暮迟坐在旁边,低头瞥了一会手机。

微信不停响。

卢飞宇发来消息:【顾学神,明天早点到学校,作业借我抄一下。】

顾暮迟手指快速点了几下:【你想得挺美。】

卢飞宇;【好朋友一生一起走,就抄语文选择题!!】

顾暮迟:【你白天经常睡觉?】

卢飞宇不解:【什么?】

顾暮迟:【还挺会做白日梦。】

卢飞宇:【。】

接下来,卢飞宇对这番话,进行疯狂且长篇大论的吐槽。

话题围绕着,关于他冷漠无情,毫无同学爱的表现,让他少男的心灵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顾暮迟嫌烦,手机换成了静音模式。

随后离开座位,给她重新拿了一杯水。

气氛有些安静。

小区里不知哪个人的电动车响了,尖锐的警报声划破空气,流浪犬也跟着狂吠起来。

她的眼神往玻璃窗瞟了一眼,天空暗如墨玉,时间越来越晚了,雨大有一种下个没完的趋势。

三层楼的高度,层层叠叠的树枝,伸长了脖子往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探。

风很大,外面的树摇摇欲坠。

窗户已经关了,她提笔写下答案。

写的太认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窗。

等查缺补漏完毕,时间接近12点半。

她拉开门,跟他道完晚安,打着哈欠回家。

目送她往对面走,顾暮迟倚在大门边缘,曲起手心在后颈处摁了摁。

他难得熬夜,眉宇间带了点疲倦:“明天开学别忘了,六点半楼下见。”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楼道漆黑,声控灯坏了还没修好,他的瞳仁纯黑,看着又冷又暗。

凉薄如深黑的海水,唇角却微微勾起,笑容带了些温度。

宁酒恍惚了一瞬。

这些天总是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的事,刚刚升起的睡意又完完全全失踪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小时候,他对她可抗拒可反感了。

现在真的变了很多。

第四章

从顾暮迟家里回来,夜色浓黑,父母已经睡下了。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关门声、走路声清晰可闻,放大了好几倍。

宁酒将客厅、卫生间、卧室的灯通通打开,准备明天上学的书包、文具和作业,然后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边刷牙,目光漫不经意落到镜子。

镜像映出她的面容,她情不自禁看了好几眼。

白色的灯光照到脸颊,肌肤经过水洗,更加明澈发亮。

年纪小的时候,宁酒经常跑出去玩,太阳光照久了,皮肤总是比同龄人黑一度。

现在比小时候白了很多。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

思绪控制不住拉回到与顾暮迟初遇那一日。

那时候两人八岁。

宁酒还是个爱哭的小屁孩。

而顾暮迟最讨厌别人哭,天天摆着张冷脸,跟她的关系算不上融洽。

尤其最初相遇时的情景,称得上一场小灾难。

-

八岁的宁酒,还差半个月就要上小学了。

小区住的大多中老年人,孩子也都挺大年纪了。

同龄人少,认识的朋友只有自家亲戚的小孩。

这天,宁酒扎着双马尾辫,在小区楼下的小公园玩滑滑梯。

宁仁永趁调休的假期,抽出时间在旁边照看。

附近零零散散几个眼熟的家长,抱着小孩出来溜达玩耍,嬉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个比她大的女孩骑自行车,经过滑梯旁边,朝着宁酒大声炫耀说这是她爸爸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宁酒羡慕极了,迈着小短腿,二话不说跑到台阶前坐着的宁父边。

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乔母做生意,宁父收入稳定,是松远三院的医生。

宁酒被宠着长大,长这么大,只要喜欢的东西跟大人一提,就能得到满足。

她眼巴巴地看着宁父,央求也给她买一辆。

但是这一回宁父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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