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简把暖气开到最大,赞叹道:“暖气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金说:“那么吃食堂的寿喜锅。”
“这倒是可以的。”江鸿答道,边说边开始整理资料,明天上午交法宝课期末作业,下午则是朱瑾玲的里世界探索,后天则是驱魔实践课的期末考评。最后是曹斌的驱魔综合学,具体考试时间未知,只是等通知。
其他课程要么已经考完,要么论文交了,相比之下曹斌的科目是最好过的,只要拣本学期做的一件“事迹”来作论述即可,曹斌的评分视事迹中结合了多少课堂上学到的知识而定。
最有可能出幺蛾子的是法宝课……江鸿想起自己买来的法宝,极有可能得个“B”,不过B就B吧……不挂科就行。
先看PPT,小皮已经把框架做好了发在群里,江鸿与其他小组成员提意见,往里添东西。
傍晚时903寝室在食堂简单聚餐,江鸿一头乱麻,还在不停地改PPT,从食堂改到寝室,提完意见后开始轮流接力,最后终于轮到了江鸿。
903寝室约好全部课程结束后再去西安市区聚个餐,夜十一点,大家都睡了,剩下江鸿的台灯还亮着,以及鼠标不时的轻微“咔哒”点击声。
万籁俱寂的深夜,世界仿佛只剩下江鸿一人,他喝着咖啡,修改PPT。临回校前,曹斌特地嘱咐过有些涉及荧惑的内情,不能在课题里提到,江鸿便要把它们从PPT里删掉,再让事件衔接显得顺畅。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十二点,陆修来了消息。
陆修:【在?】
这是回校以后陆修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江鸿:【在,你在做什么?】
陆修:【期末考试准备好了?】
江鸿:【嗯,差不多了,你呢?】
陆修:【找个时间聊聊。】
江鸿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今夜是个寒冷的冬夜。
【现在就可以,我穿件衣服就来找你吧?】
【不是现在,我在北京。】
江鸿有点意外,才刚回学校,一天时间又走了?想到陆修从在山丹马场的某个时间节点开始,就始终表现得有点不对劲,也许去北京,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江鸿仍然没有多问,因为对陆修这种性格而言,过多的关心是不必要的,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而江鸿,只要在大多数时候能被找到,就已经足够了。有时陆修的【在?】就是情感抒发的其中一个形式,不需要倾吐什么,也不需要谁来开解,只要远在另一方的人有所回应,告诉他【我在】,便完成了整个过程。
陆修:【最近我是不是表现得不寻常?】
江鸿想了想,拿着手机,回到桌前坐下。
【对,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很担心你。】这是江鸿第三次问陆修了。
陆修:【发生了许多事,回来给你细说,明天我就回来了。】
江鸿看到这句话,便知道陆修已经想通了。
手机突然又来了电话,来电人是陆修。
江鸿一愣,接了,电话那边十分嘈杂。
江鸿戴上耳机,出宿舍外打电话,说:“学长,你在什么地方?”
“驱委外头,”陆修说,“我刚办完事出来。”
狂风呼啸,陆修一身风衣,站在灵境胡同驱委出入口处,这里是整个大街的风口,狂风吹得他风衣飞扬,几乎听不见江鸿的话。
陆修抬头,望向驱委三十三层的高楼,它耸立在黑暗中,犹如里世界中一座神秘的方尖碑,黑暗的天空中散发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的光,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云层渐渐散去,现出冬季的银河。
陆修没有说话,江鸿也不吭声,只在电话的那头陪着他。
“我挂了。”陆修最后说。
“好,”江鸿在电话那边笑道,“等你回来。”
江鸿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最后检查一次他的PPT,发到群里。
深夜一点,组员们都睡了,等待明天再起来查收吧。
接下来还有法宝课作业,要写一个介绍这件法宝的简单提纲……江鸿觉得今天要通宵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盏灯,暗道糟糕,法宝作业应该早点做才对,否则——果不其然,江鸿刚撕下贴在青铜灯上的符纸,那盏灯便突然狂叫起来。
灯:“快救救我!时间不多了——!”
“嘘!嘘!”江鸿赶紧示意别吵,灯还在狂叫,江鸿瞬间把符纸再捂上去,安静了。
但贺简已经被吵醒了,最先弹了起来。
贺简:“……”
张锡廷爬起来,摸到眼镜戴上,一头雾水,被吓得不轻。
“对不起……爸爸们。”江鸿快哭了。
贺简本以为是江鸿在呼救,被吓了一大跳,但两人都没有表现出被吵醒的狂躁,贺简睡眠本来就很浅。
“没关系,”贺简打了个呵欠,去加热牛奶喝,说,“我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做别的,我现在就在睡觉。”
张锡廷说:“我还没睡,在给女朋友发消息。”
第37章 黑尺
江鸿生怕吵醒了金,但金睡得正香,丝毫不受影响。
“你想做什么?”张锡廷也对这个灯挺好奇的,说,“没关系,我给他一个隔音屏障。”
张锡廷随手施法,把金屏蔽在了隔音屏障里。江鸿说:“我想问问这个灯能做什么,明天课上好作汇报。”
江鸿于是揭了封条,那灯又道:“快,江鸿!给我一副新的躯壳。”
江鸿:“……”
灯又说:“快啊!你懂不懂?这个灯已经快散架了!我随时就将魂魄飞散!我已经撑了一千多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境,若再不为我寻找一副新的身躯……”
江鸿:“它居然有一千年的历史了!”并心想这是一个加分点,于是写在报告的提纲里。
张锡廷:“嗯,你看,底部很多地方都生锈了,这个灯上面有脉轮的印记。”
江鸿看见灯身上刻有许多纹路,但因为时间太长,锈迹斑驳,铜器已被腐蚀,稍微用力就会剥落。这些天里他一直将这盏灯随身携带,用一件外套包着,沿途爬雪山过草地的,撞来碰去,导致青铜灯已经快解体了。
“你到底是什么?”江鸿道,“你给我老实交代,我才能帮你。”
“你先把我的魂魄转移出来,”青铜灯说,“为我找个替身,最好是年轻力壮、身体健康的新死去的男子,最好不要有伤……”
“你做梦!”张锡廷与江鸿异口同声说。
青铜灯说:“那就性别不限吧。”
江鸿说:“要么还是算了,法宝课就让它挂科吧,我还是把这个灯扔……”
“别!”青铜灯马上大叫起来,“我不挑替身了!”
江鸿道:“你到底是什么?!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我真的把你扔了,大不了下学期重修。”
江鸿本来脾气很好,快被这个灯搞得暴躁了。张锡廷拿起灯,观察了一会儿,灯又说:“轻点!我的脉轮一旦被毁,轻则魂魄破碎,重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