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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让你说下去(30)

乔默厌恶地嗤笑起来:“是啊,当年我辍学,你们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嫌我丢人,可你们连我为什么辍学都没搞清楚,这会儿装什么尽责呢。”

大姨父说:“不就是跟同学关系不好吗?你这种性格,在哪儿都不招人喜欢,能怪谁?”

乔默扯起嘴角:“所以,我就活该被十几个同学堵在巷子里打耳光咯?”她说着转头望向易童西:“那天你也看到了,要不跟他们描述一下那个场景,让他们高兴高兴?”

大姨和大姨父愣住了。

“我也想念书,我也想上大学,可是你们没给我这个机会。”乔默抹了把眼睛:“我走到今天是我咎由自取,但你们要说自己没有半点责任,那真是猪狗不如。”

“还有三姨,”她目光灼灼:“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跟你到深圳,心里怀了多大的希望?”

“可你居然让我去当情妇。”

“是,后来是我自愿的,因为我受不了同事的性骚扰,我很懦弱,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你对我的痛苦嗤之以鼻。”

“还要继续说下去吗?那天在步行街,我被脱光衣服毒打,那段视频你们看过吧?但你们可能不知道,当时三姨就坐在车子里,眼看着那一幕,然后她走掉了。”

乔默又哭又笑:“真的,你们算什么亲人啊?真的笑死了好不好?”

梁骁在后面扶住她的背。

三姨强自镇定着,夹烟的手却在不断发颤。

一时没有人说话。

直到,外公白着脸,右手按住胸口,往后倒去。

他有冠心病,还有高血压,弄不好会非常可怕。

大家立刻打120急救。不多时,医务人员上来,初步检查,还好不是心肌梗塞,是心绞痛。

外公被送去医院,一行人随同前往,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乔默停下脚,说:“既然不严重,我就不去了,免得给你们添堵。”

三姨面色冷漠,只对梁骁说:“你也滚吧,在我回来之前,收拾你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下午两点,外公被转入病房,易童西出去买了几瓶水,回来的时候大姨对她说:“刚才我跟你哥打过电话,他下班以后过来。”

易童西“嗯”了一声。

时间一恍,将近傍晚,三姨说:“我先走了,店里开业,忙的要死,我明天再过来。”

易童西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走。”

“好。”

两人走到停车场,坐上车,三姨不声不响地抽了半根烟,很久才定下神来,说:“去我店里吃晚饭吧。”

“不了,”易童西摘下口罩放进包里,“我现在想回家。”

三姨转过头,惊道:“天呐,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她勉强笑笑,避重就轻地解释一番,轻描淡写搪塞过去。

三姨现在心力交瘁,也没有什么精神去管她。易童西不知道她要怎样消化这一切,不过,就这么让梁骁滚蛋,兴许已然是她最大的让步。

两天后,乔默来向易童西告别,那时她就在她家楼下,但是没有上去。

“西西,我要走了,”她说:“本来想再看看你,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想见我,还是算了。”

易童西默默站在窗前,远远的,看见楼下花坛边的乔默,和她身后不远处抽烟的梁骁。

“你们要去哪儿?”

“北边儿吧,夏天快到了,忘江热得厉害,”乔默微笑:“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夏天。”

易童西一时没说话,恍然想起许多过往。

乔默微叹:“其实,我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本来梁骁也准备要走了,结果三姨好像察觉了什么,偷偷翻他的手机,然后就天崩地裂了。”

易童西说:“这样也好,反正总会过去的。”

乔默问:“我们的矛盾也会过去吗?”

她抠着窗帘上的刺绣,半晌,道:“其实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前面刚好有派出所,你大概就真的丢下我,不会回头了。”

乔默紧紧咬唇,原来她看到了,她看到姐姐走掉了。

“不过就在刚才,当我接到你的电话,听见你的声音,我心里又想,无论如何,你还是叫人过来了。”

乔默忍不住哽咽:“我不是有意的,西西,你原谅我。”

“姐,你在哭吗?”她忽而一笑:“少来了,你很少哭的。”

又说:“既然你要跟那个男人一起走,我必须提醒一句,他不一定靠得住。”

乔默回头看看梁骁,然后吸吸鼻子:“是啊,都是过惯了纸醉金迷的人,现在要去浪迹天涯,也不晓得能走到哪一步。”

易童西说:“反正,不管走到哪里,忘江有你的家,累了就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西西。”

通话结束,易童西从窗边望去,看见梁骁一把揽住乔默的肩,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两个用力生存过的人,现在要结伴远行了。

不能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希望时间能够治愈所有人心里的伤,至少,等乔默再回来时,有人能够给她一个真心的拥抱。

这样就好。

***

易童西返回学校上课,已经是四月下旬的事了。

谁能想到,她刚回来就听见一个八卦,陆盛尧和曾雪在一起了。

原本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曾雪住在隔壁宿舍,进进出出难免碰面,虽然易童西希望保持友好,互不干扰,曾雪应该也不愿跟她打交道,但离得太近,女孩子又多,一些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有意无意挑拨几句,一直坐等着看戏。

真是一群小贱人,无聊透顶。

好在五一长假很快来临,周四下午上完课,易童西收拾东西回家,以后也不打算住宿舍了。既然不开心,就离远一点,不勉强,爱谁谁。

晚上她去三姨店里吃火锅,接着又跟三姨去看电影,连看两场,中途收到黎衫发来的微信,问:你跟陆盛尧到底在搞什么,怎么弄到这一步了?

她有些意外,手指摩擦着屏幕,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黎衫又发过来:我听老邓说,陆盛尧和曾雪去开房了,就在刚才。

易童西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回:知道了。

她明白朋友们的心思,大家都觉得她和陆盛尧非常般配,不愿看他们惨淡收场。可惜这番美意她只能心领,也只能辜负了。

凌晨十二点半,她和三姨头昏脑涨地从电影院出来,急急忙忙上了个厕所,然后往地下车库走。

“这几天放假,你去我那儿住吧,反正也没人。”三姨说。

易童西道:“那我回去收拾点儿东西,明天再去。”

“好吧。”

她回到自家小区,踩着高跟鞋筋疲力尽地上楼,正掏钥匙的时候,发现有个颀长的人影靠墙站在她家门口,此刻抬眸朝她看过来。

你能猜到吗,是陆盛尧。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易童西摸摸鼻子,走上前,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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