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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记忆里流连(出书版)(20)+番外

“我想看看奶奶怎么样了。”

黄敏娟绕过妈妈直接进去,她把手上的水果篮放好之后,回头冷笑:“你还有脸过来,要不是你就不会搞成现在这样。你该不会是心存不满所以把她老人家从楼上推下来了吧?”

“你再说一遍,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怒目圆睁,推开孙浩宁拉住我的手,“你们别拉我,我今天非要把话问清楚了——黄主任你什么意思,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

黄敏娟显然被我的样子给吓着了,不过她还是铆足劲说:“难道不是吗,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别吵了!奶奶还在睡觉,你们要吵出去吵!”文兮狠狠瞪了黄敏娟一眼,“你少挑拨离间,哪只眼睛看见倾心把奶奶推下来的?”

被文兮这么一问,黄敏娟乖乖闭嘴了。

文兮的外公是政界高官,她自小就公主一样长大,黄敏娟从来不敢说她一句不是,甚至可以说有点怕她。而文兮也很讨厌黄敏娟,确切地说,我们家除了奶奶之外,几乎没人喜欢她。

黄敏娟也不想再自讨没趣,斜了我一眼之后,愤然离开。

“倾心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末了,爸爸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低着头,咬着嘴唇。

妈妈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奶奶醒了我会马上通知你的,放心吧。”

“嗯。”

转身前我看了文兮一眼,她正皱着眉头,很忧心的样子。或许是她刚才帮我说话的缘故,我觉得她其实也没这么讨厌,只是被宠坏了而已。她额头上还留有一点红色,是那天被我的鞋子给砸到的。

“奶奶,奶奶你醒了?”文兮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忍不住回头去看,果然看见奶奶睁开了眼睛,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

“妈,你没事吧,还疼吗?”

“太好了,我去叫医生。”妈妈开心地出门去了。

奶奶眼神迷蒙地向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我不知所措,低声叫了句“奶奶”,谁知奶奶的反应和那天一模一样。她瞪大眼睛,无比惊恐地看着我,高声尖叫。

“鬼,鬼啊——”

“奶奶你怎么了,奶奶……”

“妈你冷静点,别这样,她是倾心啊,是倾心。”

奶奶浑身颤抖:“她她,她不是……鬼啊,鬼……”

“奶奶……”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是,她不是,她……”

爸爸回头说:“倾心你先回去吧,奶奶现在情绪不稳定。”

“回去吧。”孙浩宁和童珊同时开口劝我。

刚走到我住的病房门口,我看见时宇锋从里面出来,不由吃了一惊。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来看我。

时宇锋轻轻地问了我一句:“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

“你好像和医院有着不解之缘啊。”时宇锋笑了。

我说:“是啊,确切地说,是认识你以后我就和医院有了不解之缘。”

时宇锋被我这么一说,哑口无言,摇头苦笑。

“先进去躺着吧,你也累了。”孙浩宁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床头放着一束香水百合,应该是刚才时宇锋带来的。我暗暗窃喜,因为我最喜欢的花正好就是百合。

“谢谢你的花。”

“不客气。”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现在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不修边幅,一定难看极了。我悄悄看了他一眼,他本来看着孙浩宁的,目光马上回转到我身上,我赶紧别过头去。

每次只要时宇锋和童珊同时在场,气氛就格外奇怪。彭宇钧说童珊向他打听过时宇锋的手机号,时宇锋也承认童珊警告他离我远点。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因由会让童珊这样做。童珊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如果她不想说,就算你撬开她的嘴也没用,这也是我一直没有追问她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童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我隐隐猜到打电话来的人可能是彭宇钧,也只有面对他的时候童珊才会这么不耐烦。

“你找我有事吗?我朋友出事了在医院,我没空出来……是不是文倾心跟你有什么关系……算了,你在哪里……好。”

童珊挂了电话,对我说:“我出去一下,晚点来看你。”

“是彭宇钧?”

“嗯。”

听到这个回答,时宇锋奇怪地看了看童珊,不过他没有开口说话。

童珊走后,孙浩宁也因为公事离开了,只剩下我和时宇锋两个人。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你们美科的黄主任今天打电话告诉我你受伤住院了,暂时不能回公司。不过她说即使没有你,美科设计也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文倾心,看来你在公司不是很得人心啊。”

“什么啊。黄敏娟可是我奶奶的干女儿,地球人都知道我和她是死对头。”

我嗤之以鼻,“她还跟我奶奶说我给你灌迷魂汤吹枕边风,所以你才会袒护我呢。算了,我懒得理她。”

听我这么说,时宇锋突然眉头一皱,他坏坏地提了提嘴角,冲我笑:“吹枕边风?”

“……”

“说你给我吹枕边风?”他强调了一次。

我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直接了,忙躲开他的眼神,说:“她爱怎么说怎么说,不关我的事。我是不会再回去找气受了,解约不解约随便你,反正违约金不用我出。”

时宇锋不接我的话,只是一味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我捂着脸,扭过头去。

他奇怪地问我:“你做什么?”

“现在样子丑,不想见人。”我回答。

“你们女人都这么爱美吗?”

“天性啊,没办法。”

“怎么说?”

“女人永远都是嫌自己不够美的,就像你们男人永远嫌自己钱不够多,权不够大一样。”

“好吧,你赢了。”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我知道他肯定在笑。我也不自觉弯起了嘴角,他说他没有女朋友,他没有女朋友……

傍晚孙浩宁来接我回家。我的伤不重,医生说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奶奶还要留院观察几天,爸爸妈妈几乎一整天都在医院陪她,偌大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很安静也很空虚。

孙浩宁扶我回到房间后,一直若有所思地对着墙壁上那张面具看。

“是不是很有个性?”我说,“你要是喜欢,我不介意把它送给你。”

上次半夜被它吓到,我也不想要了。

孙浩宁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这种吓唬人的东西吗?

咦,这是你的房间?”

“对啊,一直是。”

孙浩宁摸了摸下巴,不说话了。

我考虑了好久,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那个疑问:“浩宁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是不是都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