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费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还在说楚辞背包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我们现在过不去——”
“我是说,”艾略特·莱茵温和而强硬打断了他的话,“奥克利很有可能是通过丹尼尔斯学院将潜藏的士兵运送进了六区。”
他的语速一下子变得飞快:“上个星期的天气先是风暴后是雪天,木原通道因此关闭,而又因为坏天气,不论是路上、城镇里,还是荒原上都人烟稀少,所以除了及少数为了信息奔波的向导,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车队。
“六区和七区接壤,索兰素虽然戒备森严,奈何中间却还隔着丹尼尔斯学院,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奥克利真的是通过丹尼尔斯学院将人送进去的,那么他极有可能获得了长老会的帮助。”
老费顿“吁”了一声:“长老会那群老不死怎么可能会帮助奥克利入侵六区?”
艾略特·莱茵低声道:“也许其中有我们不知道利益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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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诺长老会,如果这次成功了,”索兰度阴沉着脸道,“六区并入七区辖域,木原通道归于长老会管理。”
“那还得了?”蓝心翻了个白眼,“过路费肯定会贵到天上去,所有人都别想过来了。”
楚辞随口:“过路费还有讲究?”
“早年的时候,我们首领和三区首领签订过一个协议,十年之内过路费涨幅不得超过一个弹夹,”蓝心解释道,“我们开放木原通道,他们允许我们压缩的柴火运到三区和乌拉尔巷卖。”
楚辞“哦”了一声,看向索兰度:“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奥克利和长老会企图的?谈判不是还没开始吗。”
索兰度的神情更加阴郁了几分:“奥克利也在这。”
“哇哦。”楚辞道,“他是要把偷鸡摸狗的事情摆在明面上说吗?”
蓝心忿忿道:“每次我觉得他足够无耻的时候,他的无耻程度就又会刷新我的认知。”
查克抬起手,似乎是想拍一下她的肩膀,但是在半空中迟疑了一秒又缩了回去,只是低声道:“不值得为这样的人生气。”
蓝心回过头朝着他笑了一下,楚辞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跳到索兰度身边,道:“你早上已经见过长老会的人了,他们是什么态度?”
“只是说知道奥克利入侵六区,”索兰度冷笑,“对他们给奥克利提供过的便利和帮助,只字不提。”
他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我担心,我们这次恐怕是白来一趟……”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挤出一抹笑容,对楚辞道,“你想要的信息我会帮你尽快搞到,放心。”
楚辞点了点头。
是夜。
正式的谈判定在明天,但是索兰度不论如何都睡不着,自从得知奥克利也来了这里,他的心里就像是就是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受,在这场偷袭战之前,他们虽然对立,却称不上死敌,可是长老会唯利是图,根本就没有半点谈判的态度,最后的结果恐怕只会比他预料的只坏不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灯,蓦然想起来忘了提醒查克和楚辞不要睡得太死,奥克利为人阴险,长老会又与之沆瀣一气,谈判之前搞偷袭这种事他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索兰度提起油灯,去了楚辞和查克所住的房间。
与此同时,楚辞打了个呵欠,慢吞吞的出门,呢喃道:“查克这家伙怎么回事,说是去看蓝心,难道不打算回来了?”
第315章 旧日之都(十六)
风很冷。
刮骨刀一般刺在索兰度的面颊上,油灯“呼”一声被吹灭了,他废了很大力气才终于让那一点萤火般的微光重新燃起,循着白天记忆里的路径,他走到了楚辞和查克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
无人应答。
他再要抬手敲门,却发现门外的锁扣是搭上的,屋内无人。
这个时间,查克和楚辞还出去?
索兰度皱了皱眉,他转身去了蓝心的房间,却发现蓝心也不在。
他心中一沉,暗想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不动声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叫来了卫兵副队长弗瑞。
弗瑞领命而去,索兰度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桌上的油灯火苗逐渐变小,到最后只剩下一颗豆子般,他却不论如何都睡不着。给油灯里添了些燃烧油脂,外面风似乎更紧了,索兰度打开房门,天地寂静,黑云无声翻涌,只余下凛冽风声。
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以前。
楚辞眯着朦胧睡眼,提着油灯往查克的房间走去。他其实并不非常困,只是屋子里光线太暗,外面又大风鼓荡,他盯着油灯看了一会就开始打盹,一晃神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可是查克还没有回来。
长老会的引导人显然不安好心,他给楚辞一行人安排的住处都是分散开的,虽然距离并不算远,但是这样风起云涌的黑夜里,似乎更容易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状况。
因此过了晚饭的时间点,查克就说要去看看蓝心,实在不行就将蓝心送到长老会外面,六区士兵的驻地去,明天一早谈判的时候再将她接回来。
可是不论如何,这个时间点查克都应该回来了。
蓝心房间里无人。
楚辞抬起油灯,昏暗的光线照见门上垂下来的锁扣,并没有扣上。他想了想,准备去驻地看看,可就在他转身要走下台阶的时候,一阵阴风席卷,油灯的火焰“噗”一下灭了,透明罩子里只剩下一抹青白的烟瞬间被风吹散。
楚辞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走廊上有东西。
庭院漆黑,没有光,也没有声音,风在这一刻也静止了,只剩下一些细微的、簌簌的响动,就像是蛇蜿蜒而过时,冰冷滑腻的蛇腹和地面尘土擦出来的声音。
楚辞恍若未觉,依旧不急不慢的往前走。
身后风声一紧!
脖颈上的汗毛预警般竖了起来,他霍然回过头去,眼前有漆黑的影子一飘而过,接着是“当啷”一声脆响是,那盏熄灭的油灯在台阶上滚了几圈,透明罩子碎成几片,零落在地。
院子里又安静下去。
大约十分钟后,弗瑞和两个手下提着油灯快步走过走廊,看到了台阶上碎掉的油灯。
弗瑞缓慢的蹲下身摸了摸油灯的灯芯,道:“还是热的,快去汇报首领!”
……
虽然楚辞歪过头角度巧妙卸掉了大半力道,但那一闷棍还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肩膀上,不至于让他的伤口开裂,但是挺疼。
黑暗里行凶者看不清楚,楚辞身子一歪倒了下去,他以为打中了脑袋,将人扛在肩膀上,光速逃离现场。
楚辞在装晕,毫无技巧,估计和小橘子玩捉迷藏都能识破的程度,这位半夜套人麻袋的行凶者竟然毫无所觉。楚辞心道,要是这样查克都能被抓住,那他属实是没救了。
这人扛着楚辞离开了索兰度一行人所居住的院落,却并没有长老会,而是一直往东面走,去了一个楚辞白天没有来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