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克夫小夫郎(178)
正院略小些,但拾掇的整洁,角落还种了棵梅树,寻常人家觉得‘梅’寓意不好,像霉,许大人喜欢,说寒梅有傲骨,见了也没让砍掉,就留这儿。
二儿子一家住西厢。
许文斌披着一件旧衣袄出来,见了刘妈妈和牛师傅就笑,说:“这位是韩稻的阿娘?婶子好。”
“二爷客气了,不敢当的。”刘妈妈习惯了这么说,说完怕丢了儿子颜面去看儿子。
韩稻没气,只是心酸,他娘都是为了他的。
许大人待他们一家子好,让他别生分,喊文斌哥文智哥,但到底是跑腿打杂的衙差,韩稻心里有数的。
“少扉怎么样?身体如何了?好多年没联系,我娘前几日还在想少扉。”许文斌说起正事来。
刘妈妈便一五一十回话,“去年春日,继室杜氏给三少爷寻了门亲事,三少爷娶了夫郎,是岑村人,很是能干贤惠,对三少爷也好……”
牛师傅在旁听着,等刘妈妈说完,说郎君和三少爷给许大人拜年来了,备了年货什么。
“年货等我爹回来说,少扉和他夫郎有心了,只是我们去了信,那边竟是没收到。”许文斌还在意这个,又说:“是不是那送信的货商讹了我们。”
韩稻想不会,大人怎么说也是个官的。
“二爷,不是我背地里多嘴多舌说齐老爷继室什么,有些事本是家丑不外扬,但三少爷实在是委屈,今年才堪堪把日子过顺过正了。”
许文斌先喊刘妈妈吃饭,回头等爹娘回来了一道说。
刘妈妈才停住了话头。
没一会韩稻媳妇儿先回来,挎着篮子买了肉菜,还有文房四宝,见了刘妈妈是又惊又喜,喊婆母。婆媳二人一通说话。
婕娘给婆母还有牛师傅备了饭菜,收拾了屋子。
“婆母跟着大郎住成吗?”婕娘问。
刘妈妈是爱都还来不及,哪里不成啊,连连点头,问大郎什么时候回来。婕娘说:“估摸是快了,今个年三十,大郎和铭哥要酬谢拜夫子,夫子可能留着说一说劝诫,晌午就会回来。”
晌午时,不仅大郎回来了,许家女眷都到了。
许老夫人年六十二,身子板还很硬朗,头戴抹额,是个农家老太太模样。许大人就是农户出身考的科举,其妻比他还大两岁。当初许大人连年科举,家里就是妻子操持的,因此看着老态许多。
不过如今一家子和乐,吃穿不愁,还有了宅子,也算是享福日子了。
老太太听见青牛镇来人,当即是愣住了,而后眼眶先红,说:“是不是扉儿派人来的?扉儿病怎么样了?”
齐少扉娘是幼女,以前在家时,老两口都疼爱些。
刘妈妈和牛师傅到内院回话,刚跪下给老太太拜年,老太太忙让韩稻扶人起来,说知道心意了。急巴巴问扉儿情况。
“娘您保重身子。”许文斌在旁关心说。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你妹妹年纪轻轻去了,走在我前头,就一个孩子,这些年没联系,我不怨他,他一个孩子没了娘又病着,家里后娘操持,他哪里做的什么主……”
“可是我想他啊,这几年夜里睡不好,就想你妹妹想扉儿,我要是去了,在底下怎么跟你妹妹交代。”
老太太哭的伤心。
儿子媳妇儿都劝。
刘妈妈见状,忙说三少爷有福气,娶了郎君后,去年分的家……
老太太一听,慢慢的就不哭了,时不时问一问扉儿和他夫郎如何,听到两人恩爱,舒心了些,又听到请了府县大夫如今上门给扉儿诊治,那是更舒坦了。
“……小越是个好的,还记挂着扉儿的病。”老太太满意夸道。
刘妈妈见老太太精神头好了些,有些为难,不知道讲不讲三少爷被下药这事,许老太太瞧出来了,说有什么直说。她现在是就想听扉儿那的事,什么大事小事都想听。
“出门时,郎君还担忧,说几年没给外公外婆拜年送礼,怕是这边以为他们小辈怠慢了,其实不是,郎君没嫁过来前,夫人安排我照顾伺候三少爷,小院独居,米面粮食从没苛刻,月银也按时发,谁知道那个继室杜氏是个背地里心思歹毒的,她竟给三少爷的药材里添了别的药材,想要三少爷断子绝孙……”
许老太太听到这儿,差点撅过去,扉儿咋日子过得如此。
“这个歹毒的!”许家儿媳也骂。
许文斌没想来竟有这等事。
刘妈妈忙说:“还是郎君带三少爷去府县看病时发现的,后来用参茶慢慢养着,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那杜氏不敢下毒,只添了几味泻火的药材,要是没发现,经年累月的,可能就彻底坏了,幸好有郎君在。”
“小越、小越救了扉儿啊。”许老太太哭叹,拉着刘妈妈手,让刘妈妈坐下来好好说,还让儿媳倒了茶。
刘妈妈哪里敢这般,可许家确实是没那么大规矩,或者说许家人看重三少爷,连带着对她都客气些。
可真是好啊。
许家好、夫人好,可为啥三少爷命就这么苦——刘妈妈本是想说三少爷傻了可怜,如今一想,三少爷有了郎君,郎君那么好的人,三少爷福气大着呢。
等许大人回来后,又是一番拜见。
许老太太刚哭过几回,眼睛是肿的,可精神不错,也不愿歇着不去听,好不容易听到外孙消息,是舍不得错过半点。许大人也是如此。
牛师傅送了年礼上来。
许大人跟老妻读了信,看到外孙写的福字,说好,让二儿子拿去贴上,还有那一匣子人参,许大人觉得贵重了些。
牛师傅就说齐家是做药材的,如今住的桃花乡离桃源乡近,桃源乡是种药材的。
“大人,这是郎君和三少爷的孝心。”刘妈妈道。
后来那一百两银子也拿了出来。
许老太太一看银子就眼红,又哽咽,说傻孩子啊,又是分家又是搬到乡下盖宅子,这般艰难,怎么还如此破费了。
你们外公再如何,家里也是清闲的,日子比以前好。
许老太太不跟官夫人比,就是跟以前村里日子比。许大人如今是八品县丞,舟山府县虽是不及沙南繁华富饶,但积攒多年的底子在,怎么说日子也比寻常百姓日子好过许多。
这宅子虽小了些,但够用了。
这个年,对许家人来说是很特别的,刘妈妈和牛二的到来,让许家人都高兴乐呵,尤其是许老太太,经常拉着刘妈妈手一道说话聊天。
许大人年迈了些,做官十多载,没什么背景,胆子也小不敢做那贪污的官,只是官场上水至清则无鱼,底下人也会孝敬,许大人拿孝敬时是手心都烫的慌。
之前在沙南,就因胆小谨慎,对上峰也是寻常过年过节走动,送的也不算越了规矩,因此得了个稀松平常的印象。
那边有人打点想去做主薄,许大人就被调到舟山来了。
但日子也是过得去,好歹占了一个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