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在动物世界[快穿](390)
安澜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平台。
大树所在地基本是她领地里海拔最高的地方,再加上离地的这一两米,就算河岸决堤,洪水都几乎不可能冲到小平台这里,非常安全。
更不用说这种结构能在长期改造后制作出一个符合她和诺亚审美的舒服的洞穴——安澜知道美洲豹很少生活在固定的山洞里,除非需要藏匿幼崽,但是她完全不在意。
诺亚也不在意。
如果说有什么的话,大黑猫甚至表现得比她自己还要积极,上午叼一点树叶,下午叼一点藤蔓,简直不像头美洲豹,反而有点像只试图筑巢并且把巢穴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吸引雌鸟的雄鸟。
唯一对现状摸不着头脑的是软软。
可是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软软习惯了和安澜一起生活,吃要在一起,睡要在一起,战斗也要在一起,现在别说是让它从南区核心领地换到北区高地居住,就是和它说接下来要在河边的沙地里去居住,它估计都会高兴的。
于是一家三口就这么愉快地搬了家。
解决了住房问题,接下来就要解决食物问题。
接下来两天安澜和诺亚奔波在外考察猎物群的位置转移情况,他们发现领地里从领西猯到食蚁兽到水豚都在朝着高处转移,曾经需要跑过一公里才能看到的野猪家族这会儿基本上都快搬到美洲豹新家的门口了。
安澜哭笑不得地想:再过一段时间,假如河岸真的决堤,洪水漫上大地来冲刷一切的时候,领地里的几个海拔高处说不定都会成为固定在地面上的诺亚方舟,各种各样的动物汇聚一堂。
事实也的确如此。
搬家第四天,雨声震耳欲聋。
这天清晨,河水水位逼近河岸,一点一点地、缓慢地从岸边溢了出来,泼洒在大地上的雨水再也没有了可以被排出的渠道,成了洪水的充能器。
同天中午,安澜从睡梦中醒来,跳到小平台外面去活动身体。刚走两步,就在坡下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只正在发脾气的大食蚁兽。
第266章
林登一行人在洪水到来前撤回了玛瑙斯。
当地气象部门的预警发得很急,即使没有这个预警,从越来越大的雨势中也能感觉到灾难的接近,摄影组撤退时雨刮器调到最高档都来不及抹掉挡风玻璃上浪涌般的雨水,最后还是没机会和美洲豹一家告别。
对于这个状况林登感到非常遗憾。
因为心情失落,他在社交平台上讲话就有点不客气,很是把几个不要命闯进雨林里来的年轻人隐去具体情况批了一通,还附上了这一年来摄影组成员跟踪拍摄时得到的各种伤口的照片。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先是几个救援队官方出来发布了近几年在雨林里“探险”需要出动小队去救援的冒险者数量,紧接着又有几个野外生存专家出来讲述了自己在亚马逊雨林里做节目时遭遇的困境,后来这场火烧到科普界,许多科普博主下场制作了相关视频。
因为引发这场大讨论的是制片人林登,不少通过其他途径关注到这件事的人顺藤摸瓜找进账号,一点进去就注意到了作为博客背景的大猫一家。
这里简直是大猫迷的天堂。
一些原本就认识这几只美洲豹的游客纷纷晒照片,一些对猫科动物爱好者开始搬运并梳理游客拍中美洲豹一家的故事,还有不少准备好要去南美旅行的网友想着要把计划稍作改动,可是他们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突发新闻给劝住了——
洪水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不过两三天功夫,亚马逊州全境竟然有超过六十座城市都被卷入其中,一些受灾严重的城市简直成了人间地狱,车辆被淹没,船舶被掀翻,墙壁被冲垮,动物尸体在湍急的河水中浮沉,给站在屋顶上等待救援的居民带去一阵又一阵战栗。
这是人类对水代代传承下来的恐惧。
从《圣经》到《古兰经》,到苏美尔神话、印第安人神话、乌戈尔神话、玛雅神话……在人类历史上绝大多数神话体系的创世和灭世故事当中,洪水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史学家认为这是因为最早的文明基本都诞生在大河流域,人们在将平和的河流当做生命之源泉看待的同时,也自然而然地将发威的大河当做生命之终结看待。
给予生命的东西也能成为摧毁生命的东西——这一点也体现在对神的描写当中。无论是风神、雨神还是河神,乃至森林之神,除了和煦的一面之外都还有残酷的一面,而这一面,此时此刻,何塞相信,正在向信徒公开地展示着。
雨林中的动物四处奔逃。
端坐在洞穴里的美洲豹们远非最早对灾难做出反应的个体,但也不是最晚采取行动的个体,安澜从高处向下望,可以看到匆忙上树的蜜熊、拼命和水流抗争的水蚺和瞬息间就消失在浪花底下的貘。
侥幸逃生的动物也不能高枕无忧,聚集在安全地带的除了杂食性动物、草食性动物之外还有大量掠食者,对后者来说这里不仅仅是“洪水避难所”,还是个品类齐全的“旋转寿司餐厅”。
这场景就和非洲旱季的水源地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大自然有着一套独特的运行规则,安澜能够看到猎物、嗅到猎物,杀戮的本性却比平常要淡薄,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影响她一样。
最离奇的是被当做猎物的动物也没有慌乱。
洪水席卷大地第一天的傍晚,诺亚出马在离巢穴很近的地方猎杀了一只领西猯,聚集在那里的动物只在追逐发生时经历了片刻骚动,在那之后,即使血腥味爆发出来,即使三只美洲豹当着它们的面把同类吃得干干净净,类似的骚动也没有再次出现。
它们知道一场猎杀发生后短期内不会有第二场猎杀,如同在旱季水源地边遭到狮群围堵的斑马群或者牛群,在失去成员前尚会奔跑反抗,失去成员后就会迅速归于平静。
于是安澜、诺亚和软软也像旱季水源地边的狮群一样,做出了眼下最符合天性的举动——在饱餐一顿后坐下来清理皮毛,不再搭理四处活动寻找避雨地点的猎物群,即使有幼崽跑到距离巢穴不到三米的地方都视若无睹。
夜幕降临前安澜和诺亚说了一会儿小话。
他们俩都有点担心生活在南边的母亲和幼崽,虽然知道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但是那两只崽子怎么说也就是三个月多一点,要想保护自己可是千难万难,被洪水赶上只有死路一条。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担心。
这两天大雨一直在下,饮用水充足,而且是相对干净的水。但是雨总有停的一天,等到那时才要面对真正的考验,谁也不知道洪水过后的水源有多脏,直接饮用的话会不会造成致命影响。
他们两个忧心忡忡地聊了半天,有时敲击有时写字有时吼叫,烦得软软把尾巴在树根上敲得咚咚响,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想着要休息,结果眼睛还没闭上,睡意已经被惊叫声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