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在动物世界[快穿](417)
这个漂浮着的人跟着蛋走的时期就像游戏里用于探查环境且绝对不会受到攻击的时期,所以曾经被诺亚戏称为“新手保护期”;又因为虽然不会受到攻击、感觉疼痛,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顺利孵出来,所以又被他称为“站桩等死期”。
安澜从前不知道什么叫站桩等死,但今天过后她知道了。
眼前这只雌鸟一共生了四枚蛋。
就安澜对绿孔雀繁育的了解来说,一次下四枚蛋算得上是无功无过,但这四枚蛋里大多数时候只能活一只,严重的时候一只都活不了,因为雌性绿孔雀在世界上最不会抱窝的雌鸟排名里数一数二、名列前茅。
光她想了这么点事的功夫,这只雌孔雀已经在蛋上蹿了好几下了,那架势就好像尾巴后面有动力源在点火,点一下灭一下,点一下灭一下,比搞不懂离合器的驾考生开车还要晃。
明明四周静得出奇,安澜余光看到的地方还有它的同类在安逸地啄食,但这只雌孔雀把脑袋抬得很高,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仿佛它不是身在树林,而是身在某个枪林弹雨的战场。
不远处另一只雌孔雀也在孵蛋。
离谱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这两只雌孔雀起先是自顾自地在转动脑袋,但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以同样的节奏转动脑袋,而且当一只雌孔雀开始往前蹿、好像要站起来放弃孵蛋时,另一只雌孔雀也会跟着摇摆身体,口中还会发出悠长动听的鸣叫声。
听起来很动听。
但从安澜的角度来看,这个鸣叫声的含义别不是“要死一起死你休想独自逃命”,或者“姐姐都不孵了凭什么要交妹妹孵”。再过几年她或许能找到答案。如果她真能顺利出生的话。
这或许就是一惊一乍式孵蛋吧。
安澜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就好像要在她本来就很坎坷的出生路上再添几块石子似的,两、三分钟后,一只拖着长尾的雄孔雀从河边缓缓踱步而来,一边走一边梳理着背上的羽毛,尾羽跟着身体的动作而轻微地上下抖动。
毫无征兆地,它忽然抖开了尾巴。
这一下真如一幅画卷在眼前展开,任何一个有审美能力的人都会为之心醉神迷,无法将视线从这孔雀开屏的景象上移开。
然而对不远处的两只雌孔雀来说,这一下全然没有什么美感可言,倒是可以去竞争一下恐怖片里的最佳时机奖,差点把它们俩吓得原地弹跳,好不容易才凭着一腔对配偶和鸟蛋的爱坚持下来。它们重新在鸟蛋上安顿好自己,只是炸起来的羽毛没有完全放下,还蓬乱地竖着。
旋即……从河里传来了一记响动——
“咕咚!”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了下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东西,但把握住了特别好的时机。
还没等安澜反应过来,刚才还仙气十足的绿孔雀妈妈这回再也没法坚持了,站起来提着裙摆就开始往山道上狂飙,路上惊飞了好几只同类。不远处也在抱窝的另一只雌孔雀本来就被吓得不轻,一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姐妹要跑了,立刻站起来跟着它一块跑,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没关系,跑得还不够快,还能飞啊。
绿色和蓝色的巨大羽翼于是扇动起来,带着羽翼的主人腾空而起,跳上了一块巨石。
两窝鸟蛋就这么被母亲抛下,可怜巴巴地躺在了土坑里。
安澜:“……”
她整个灵魂都失去了颜色。
妈!你快回来啊妈!
蛋都已经开始孵了,温度降下来会死的!我还想活!我还想活的啊!
第286章
安澜·穿越人生大危机!
在孔雀世界之前她曾经三次穿越成鸟类,除了企鹅世界一落地就是雏鸟,金雕世界和金刚鹦鹉世界都经历了一个孵化的过程。
金刚鹦鹉蛋是人工孵化,孵蛋的是养鸟老手,设备又先进;金雕世界是亲鸟孵化,要说稳的话肯定没有人工孵那么稳,但安澜细细回想,自己当时担心的只有破壳太晚会被兄长啄死,从没怀疑过亲鸟的孵蛋能力。
然而这个世界……
她怀疑了。她真的怀疑了。
从前安澜只知道绿孔雀的孵化率很低,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使正在抱窝的雌鸟焦虑不安、弃巢逃走,但她不知道这个“一点”竟然是这么小的“一丁点”。
得亏绿孔雀妈妈没有完全把鸟蛋忘在脑后,跑出一段距离就停下脚步,收拢翅膀,伸长脖子朝河岸张望,伸出了试探的脚爪,否则她都可以直接收拾东西准备无痛前往下以个世界了。
这天晚些时候,两只雌孔雀先后回到土坑,有点冷下去的鸟蛋被重新拢在温暖的腹部,安澜这才把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不过这次事件也不是毫无影响可言——
既然已经知道绿孔雀孵蛋不太靠谱,为了避免崩心态,她在随后两天里把自己因为看到神鸟而拉满的期待值直接削到最低,距离无欲无求状态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俗话说得好: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自从进入站桩等死模式,安澜是觉得天也蓝了,草也绿了,水也清了,脑袋也不疼了,甚至还能用娱乐身心的目光来统计“生活中那些能使鸟受惊的大事小事”。
穿越第三天,她在脑袋里写了一笔。
这次是因为栖息地附近有其他野生动物经过,植物叶片相互碰撞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这个,再加上枯叶被踩碎时发出的破碎的声音,让整群绿孔雀都抬高脑袋、一动不动。两只正在孵蛋的孔雀妈妈更是惊惶失措,尾巴都抬了起来。
最后当然是无事发生。
经过的小动物估计还没有大鸟能打,一看孔雀群进入警戒状态也跟着安静下来,一直等到好几分钟后才开始撒腿奔逃,压根就不敢露面。
穿越第五天,安澜在脑袋里又写了一笔。
这天早上山里下了一阵大雨,上游冲下来两截断折的木头,冲到下游正好卡在了石滩上,唯有被冲得特别厉害时才会动两下。
因为木头挪动的时机是不固定的,木头和石滩撞在一起发出的声响也是随机的,就导致一整个上午安澜都能看见绿孔雀群跟着鼓点“跳舞”,齐齐缩脖子然后抬头张望的姿态简直是复制粘贴。
穿越第八天,她又在脑袋里写了一笔。
这次倒是不能怪绿孔雀胆小,毕竟生活在山里的野生动物对人类世界的交通工具一无所知,也不可能对直升机飞行的声音感到熟悉。
虽然这架直升机拉得很高,但音浪还是轰到了地面上,这股音浪在山谷里来回撞击,又被卷入山风中推进,变的异常沉闷。
绿孔雀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刚才还靠在一起的大群应声散开,就连正在抱窝的两只雌孔雀也跟着站起来跑了两步,本来又顺又亮仿佛龙鳞的颈毛炸得根根竖起,颇有点像森林景区里几块钱一个的松果玩具。
异响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