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在动物世界[快穿](475)
虽然在旱季末尾脱离大部队独自生存实在是自找麻烦,但局势摆在那里,坏女孩的狩猎能力也摆在那里,它要是真像她想的那样具备政治头脑的话,应当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安澜的揣测这回没有出错。
第二天清早,坏女孩连晨猎都没有参与,又跟希波打了一场,旋即就招呼上一大三小像逃命一样逃离了五十多名氏族成员扎堆停留的巢区,一路奔向数公里开外的另一处水源。
在熹微的晨光里,它奔跑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
虽然未来也不一定就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但逻辑能够自洽,遇事能够找到解法,还可以保全联盟成员,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长辈和上司了。
而且她自己也不是没有需要反省的地方。
等到小团体安顿下来之后,安澜把整件事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又把自己这些时日对氏族成员形成的固有印象统统抹去,打了一个问号,也算是敲响了警钟。
一定要更有耐心。
一定要更细致地去探查他人的智慧。
这个世界的情况比当年狼群的情况还要复杂许多,每个政治联盟在不同时期都有不同的想法,即使同一联盟中的成员也不见得就朝向一致,过于简单地下判断只会葬送自己。
那天晚上安澜盯着低垂的星星看了很久很久,忍不住想起了做狮子时最初几年的颠沛流离,想起了母亲后腿受重伤的时刻,想起了打斗留下的无数伤疤。
非洲大草原是盛景,也是漩涡。
栖息在这里的动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同类之间的残杀,上演着不同掠食者之间的竞争,上演着追逐,上演着反击……旧的生命不断逝去,化为血肉,留下白骨,归于尘埃,被人遗忘。
女王犯错尚且会招致死亡的结局,更何况是像她这样实力不足、势力不足的普通成员呢?
安澜深吸一口气,决心去相信坏女孩的判断。
她快要三岁了,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第328章
旱季过去,雨季降临,安澜贴着母亲过了一个只有自己记得的生日,在那之后不久就把学习计划从“亚成年版”改成了“成年版”。
三岁对斑鬣狗来说是一个很关键的节点。
虽然有些着急的雌兽会在两岁出头时就开始繁衍,但它们事实上还需要一年才能抵达肉体意义的巅峰期,到那时,头骨会变得更加宽、更加结实,前肢和脖颈会变得更加粗壮,体格也会再长一些,此后数年都会维持在这种强健的状态。
强度极高的前磨牙,特殊的抗裂釉质,发达的下颌肌肉群,使斑鬣狗可以轻易粉碎大型猎物的骨头,真正做到把猎物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拿来榨取营养,而不必像狼和三色犬那样挑挑拣拣。
安澜就觉得自己比以前跑得更稳了,拖拽猎物时力气更大了,就连抢肉都比从前更得心应手了,啃骨头仿佛在啃饼干,撕肉仿佛在撕纸,一口下去塞得满满当当,吞咽起来非常实在。
反倒是被抢的坏女孩开始怀疑人生。
没办法——它也是第一次把孩子养到三岁。
说出来还挺让人唏嘘:同为高位者,同为八岁龄,同为狩猎行家,有些母兽孩子都养大六只了,有些母兽却一只都没留下来,可见养崽这件事确实需要点天赋和幸运值。
氏族里最成功的母兽是断尾。
八岁的断尾在多年前的一次冲突中凭借过人的毅力和智慧狮口逃生,仅仅付出了一条尾巴的代价,也因为没有尾巴,它在社交时经历了许多尴尬场面,常常要盯着同类看半天别人才能意识到它的本意是要做某些由尾巴主导的社交动作。
作为最成功的母兽,断尾繁育并养大了六只幼崽,其中三只雌性最后都成了它的追随者,并且还在不断提供新生力量,就此组成本氏族中论规模排在第四、论紧密程度却可以排在第一的政治联盟。
等到明年,它们的成年成员数量将会反超三角联盟、直逼希波联盟,届时,这个家庭工作室将会成为一股无法被忽视的、甚至可以直接影响氏族政局的重要势力——
假如断尾斑鬣狗真有那份心的话。
然而断尾其实是个明哲保身系的风向辨别大师。
虽然断尾联盟和三角联盟一样惯常左右逢源、立场摇摆不定,但它们有一点做的颇为狡猾,那就是“永远不做第一个倒戈的人”。
“不做第一个”意味着无法获得风险投资的最大收益,但同样也意味着不会在任何情形下遭到最严厉的打击,换言之,不会像三角联盟这样需要处理被希波记恨并追着打压的艰难局面。
断尾走的路线其实就是母亲想要效仿的路线。
即使有了坏女孩这样的盟友,母亲大约也会在今年继续繁衍后代,甚至会催促两个成年的女儿一起繁衍后代,把处境彻底翻转过来。
不过今年的生育形势可能并不是那么好,原因倒和高位者的竞争没有太大关系,主要得归结在相邻几个氏族,尤其是北部氏族身上。
北部氏族从旱季末尾就开始频频进犯,到了雨季初期,也就是动物大迁徙回迁的时期,更是恨不得直接搬到领地交界线上来。
这种跟着猎物群奔跑的行为按说应该被当做“借道”的,问题是北部氏族表现得过于“醉翁之意不在酒”,那都不是以狩猎队的形式在活动,而是摆出了举家南移的态势。
能多点领地谁不乐意?
本氏族主要活动区域所在的位置那么刁钻,恰好把猎物群北迁和南迁的通路都给囊括在内了,一年当中有八个月时间不愁吃、不愁喝,剩下四个月时间还可以靠着终年不涸的水源混日子,不想搬进来的只有傻子。
反正斑鬣狗氏族永远处于大大小小的摩擦当中,一样要摩擦,一样要付出代价,和其他邻居摩擦还不如专门盯着南边摩擦。
于是黑鬃斑鬣狗就得一而再再而三地组织反击。
两个氏族规模相差无几,要想成功将对方逼退,就得把能派出的力量全部派出,别说是那些处于壮年期或者衰落期的老战士了,就连刚长完身体不久的年轻人都在密集地被征召。
这对安澜来说还挺新奇。
以往她顶多就是跟在主力军团背后加加油助助威凑凑热闹,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大后方、保持安全距离,并没有真的参与到战斗当中去。
也亏得斑鬣狗个个都是舌战高手,大多数氏族成员都是习惯性地一边打一边骂,有的是打都不怎么打光是一张嘴在那叭叭地骂,要不然估计连远程分辨战况都有点困难。
安澜在三岁过五天时第一次近距离听到了骂声。
当时坏女孩联盟刚刚结束了一场狩猎,正准备大快朵颐,跑得最快的圆耳朵也才吃了三分饱,女王的召集命令就从远方清晰地传了过来。
坏女孩抬了抬头,似乎有点焦虑,但它也不愿意放弃来之不易的食物,便示意联盟成员加快吞咽速度,一直吃到八分饱才朝声源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