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我……”
摇了摇头，葬深深地叹了口气，提腿意欲离开。
痛心地缓缓将衣摆放开，花重瑞低着头，呆呆地看着那白色的薄布轻飘飘地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花重瑞愣愣地看着葬的背影越走越晚，欲哭无泪，仿佛失神了一般。
“小花哥哥，那个人是谁？”
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你男人匆匆地走了出去，花凤翔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着失魂落魄的花重瑞，“哥……那个男人是什么人？他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对你说话！”
“别说了……”花重瑞恍恍惚惚地走到桌边，将头靠在了冰冷的桌子上，“是我的错……是我背叛了他……”
捉奸在床？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亲身体验这四个字——而且还是被捉的那个……
“难道他就是——你的那个……”花凤翔指着敞开的大门，恍然大悟地说道。
“嗯……”花重瑞心痛地点了点头。
“我……”花凤翔讪讪地放下了手，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大概是因为同样第一次做“奸夫”，花凤翔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自己对小花哥哥的爱绝对是光明正大，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伤害到别人……君子不夺他人所爱。自己的所谓所谓，确实在有意无意中违背了道义。
房间里，两人相对无言了半日，终于还是花重瑞叹了口气，缓缓地起身。
“哥……”花凤翔急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心中一阵慌乱——难道他还是选择了刚才那个男人？要跟随他而去？
花重瑞苦笑着走到柜子前，将抽屉柜门全部打开。拉出了几块包袱皮，将各季的衣服和一盒盒的首饰倒在了里面。又抽出一套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哥……你要收拾东西？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走？”看到花重瑞的举动，花凤翔惊喜不已，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峰回路转。
花重瑞也不回答，低身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将房契和一打小倌的卖身契掏了出来，慎重地放到桌子上。
“走吧，下楼去！”拎起包袱拿起文书，花重瑞回头一笑，无限凄凉。
花凤翔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艘漂泊在大海中的小舟，在这半天之内上上下下，忽而地狱忽而天堂。这下又不知道主导着他心情的花重瑞，又要把他带往什么方向。
第43章
楼下的小倌儿们齐齐地站成一排，不安地相互小声说话，不知道花老板在这个时候叫大家出来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花重瑞走到桌子边，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中放下了包袱，拿起文书。
“大家……这么多年来，我花重瑞和大家一起，经历了许多的风风雨雨。”顿了顿，花重瑞走到了晴生身边。
“晴生，这里是我们‘好地方’的房契，当年葬五钱……呵……五钱银子一个月租给我们。不过我五年来都没有付过房租……你去他们京城外新建的香堂把这些年我们欠的银子付给他们吧……”
花重瑞看着房契上那个鲜红色的手印，五年前的一幕幕仿佛又在眼前浮现——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有互相表白心迹，那个时候的他们……之间也没有第三个人……
“老板，您这是做什么？”晴生不解地望着一脸苦楚的花重瑞。
“还有这些……”
他将众人的卖身契一张张地摊在桌子上，整齐的排开。
“这是你们各人的卖身契，都是签到十八岁……”
众小倌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此举是何意图。
花重瑞转身对着微微皱眉的晴生，拉着他手慎重地嘱咐：“你这几天抽空去一下教坊司，替他们去除乐籍。我这里还有一些地契房契，都是这几年我做生意赚钱之后置办的。你把它们都变卖了，换成现银给大家。”
“花老板你……你难道要？”晴生握着一打的文书，摇了摇头。
“花老板——你要解散‘好地方’么？”小金月着急地抓住花重瑞的衣摆，“你不要我们大家了么？你不做生意了么？”
“花老板是真的么？”
“花老板，‘好地方’要关了么？为什么？”
忽然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众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我……这位花二爷买下了我！”花重瑞走到了一直默默无语看着他“分家当”的花凤翔身边，拉起了花凤翔的手。
在花凤翔诧异的眼神中，花重瑞对着大家笑颜如花，“这位花二爷买下了我，你们的花老板从良了！”
“老板？！”
大家又是一阵哗然。
“我要离开大玄，和这位老板去罗越国享福了……这里的一切……”鼻子一酸，花重瑞的眼眶泛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大家拿了银子，各奔东西吧……”
他的话好似往河里扔下一块大石头。就在大家叽叽喳喳正要吵开的时候，花重瑞一抽鼻子，拍了拍晴生的肩膀，示意他安定一下众人的情绪，提起衣摆往楼上跑去。
几乎落荒而逃地飞奔回了房间，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花重瑞一下子扑到床上，闷头大哭起来。
花凤翔看着楼底下一片吵吵闹闹犹如菜市场，有的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又跳又笑，有的对自己的前途茫然不知，相对垂泪，有的傻傻的站着不动，还没有完全接受这样的异变。众人众相，姿态各异。
晴生蹲在地上，将不停地掉金豆子的小金月好一阵的安慰。这小子最最崇拜花重瑞，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花老板那样的人，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堂子，像花老板一样把客人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宰一双，不知有多少的神气！
“好了好了……别哭了……”看着小金月眼泪和鼻涕齐飞，一副受了天大打击的样子，晴生一阵头疼。
小金月哭的起劲，抽抽搭搭地一喘一喘抬头吸气，猛地看到了正站在他们身边，低头一脸关切。一下子怒从心起，一把推开正在轻轻拍打他背部的晴生的手，一下子窜到花凤翔身边，捏起小小的拳头对着花凤翔好一通的猛锤，“都是你！呜呜呜……抢走我们的花老板……呜呜呜……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花凤翔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小东西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有气无力的抡着，还时不时地停下来，用他袍子的衣摆擦一下流下来的大鼻涕，然后接着锤。
“小金月！别闹！”晴生七手八脚地将盛怒中的小兽从花凤翔的身上扒拉下来，像哄小狗似的不停地摸摸挠挠。
花凤翔讨了个没趣，看着自己被眼泪和鼻涕弄得无限凄惨的衣服苦笑不已。
“花二爷！”晴生一边摸着小金月上下起伏的背部，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花凤翔，满脸认真，“请您务必照顾好花老板，不然就算是‘好地方’ 的大家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让您不得安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