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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游龙(27)

作者: 幺九/阿踢仔 阅读记录

“啊……呵呵呵……”经韩小易这么一问,老鸨子是彻底明白了。别个书生秀才都是春闱上考状元,这位韩爷却是妓院里求前程的,真真的绝顶聪明人。想他这些时日待自己不薄,老鸨子一五一十把自己晓得的通通都说了出去。韩小易静静听着,一一记下,心里自有一番计较。

快到了,老鸨子忽得想起来,一惊一乍道:“韩爷啊,这些人都晓得长公主下月生辰,备了的,您……哎哟,该死该死,早该跟你说的……”

韩小易轻轻笑过,安抚老鸨子道:“妈妈安心,小易心里有计较了。”

尹空和听了这话也是安了心。

三人求见,厅堂煌煌,不多时传了进去。韩小易挑眉,居然不是末席,意味深长的看一眼他家尹大爷,韩小易笑想还真是托了尹大爷的洪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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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阳公主即为今上胞姐,又是朝中颇有势力的一党之首,对今上决断素有影响,因此上能够攀上的人,莫不趋之如骛。如今殿下兴致,做东这一席花酒,当然要做足噱头。

这一位进献美玉,那一位赠送美酒,这一位有西域的乐师,那一位就有胡国舞男,好不热闹。

韩小易一边吃喝,一边跟他家尹大爷商量,“……尹大爷,咱们什么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干脆席散了我就把你送给公主吧!可记得替我求功名……”

尹空和听了,一壶酒几乎全数倒在韩小易的衣衫上,这回轮到韩小易哭笑不得。恰好这时有人提议行令罚酒,这一令发的是说女儿却不能有女儿字样。韩小易伸手掸去自家的衣裳上的酒水等着轮到自己,心里盘算好这是溜须拍马的绝好时候啊!

这一帮子人自然想的也是这个,一个个浓词艳曲都把女儿娇美说的好,一番番的听着,都是向长公主献去的。

这一番轮到韩小易了,手拿筷子,敲着杯沿,一字一句道:“丈夫只手把吴钩,欲斩万人头……”这一句出口人都圆了眼睛,说女儿却先写丈夫,这家伙要做什么?

韩小易看他都望向这里晓得自己这巧又取上了,对着长公主一颔首接着念道:“如何铁石,打成心性,却为花柔?……”

此句一出有人念好,韩小易不紧不慢继续道:“请看项籍并刘季,一似使人愁。只因撞着,虞姬戚氏,豪杰都休……”

不等别人说话,长公主先说了一声妙词。

韩小易施施然站起来,却是端着酒杯一口饮了,再作揖笑道:“小人逢殿下赏识,赐座陪饮,却不晓得下月是殿下的生辰,并未备下什么礼物,自罚一杯。甘愿为众位演奏一曲,能愉悦众位,便饶过小易不知礼数吧!”

长公主自然首肯,叫过秋爽把琴送去席上。

韩小易坐下,在尹空和耳边道:“尹大爷,小易宁愿自己羊入虎口,也舍不得你,对你好吧?”

尹空和听了不为所动,目不斜视,再听见韩小易在他耳边说:“灭些灯盏可否?”这才动了手,桌上果酒中可用的小物件儿一一出手,登时厅堂里暗了不少。

韩小易这才抱着琴,在席中间坐下,琴放膝头,音调一起便是名士风流。

尹空和听过他这一曲,韩小易闲时自己做的,被他唤作《梧叶舞秋风》,尹空和说你这名儿取得不好,梧叶总要落,该是秋风舞梧叶才对。韩小易就不服气了,你懂什么,我这梧叶就是不落,就是要舞秋风!

除开这些不说,这是极好的曲子。

这一次席间奏来,尹空和听入耳中,越发了解韩小易为何要取《梧叶舞秋风》了,却是有那意味在其中的,果然韩小易有才气的。

曲子将末,却并未完结而是突兀的起了别的调子,尹空和听不明白,看韩小易是极认真的弹着。觉得怪的人却不止尹空和一人,那长公主殿下已然站了起来,朗声笑骂道:“韩知慎,亏你这死人还记得!”

第十八回

韩小易,名知慎,字小易。

当年内宫学舍里最小的侍读,博识强记又聪明伶俐,讨得所有人的欢心。滟阳比他长了五岁,对他最是疼爱。事发时,正是滟阳领着一干姊妹求下了韩小易和他小叔的命。小叔给他取字时,早就远离长安城,流配锦官城,谁人还知道这个字。

滟阳长公主这时叫出名来,席上除了他们二人心中明白,别人一概不知。

这一小调子是当年小时候两人合作而来。那时候韩小易最喜欢滟阳,滟阳也疼韩小易,韩小易说长大要娶滟阳、做驸马,滟阳说到时候你就弹这曲子跟我求婚吧!于是这曲子叫做《鸳鸯小》。

这一出惊慌了所有人,不得其解,却见韩小易终于演奏完了,站起来,笑道:“小易机缘巧合会了这曲子,公主怕是认错人了。”机敏的笑是给滟阳看的,滟阳倒也听懂了其中的玄机,‘韩知慎’这个名字要惹出多少事情来啊!

“喔……也是呢,现在想想又不是那个人了……小易公子好琴艺,怪不得和我们秋爽姑娘一见如故……”话题一转,引到秋爽身上。

长公主心中激动,兴致便不长。没多久这场花酒便草草了结,韩小易这会子却是众人巴结逢迎的对象。

尹空和在边上护着,韩小易跟人家说笑场面话,还时不时回过头来跟尹空和咬耳朵,说些看看韩小爷今非昔比了吧之类的蠢话。全然看不见尹空和为他高兴,这一番下来便是容易了吧?

那长公主为掩人耳目前门走,后门进,要和韩小易把酒言欢自不在话下。至于稍早时候看上尹空和这件事儿早忘到爪洼国去了。

尹空和守在门边,因是借人家秋爽姑娘的屋子,秋爽姑娘并殿下的女侍、护卫都在。呆一会儿,秋爽姑娘便劝说尹空和先去休息,这里一切有她照看。尹空和不知道怎么拒绝,回一想还有殿下的人在,也就放心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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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一瞬便觉得不对,尹空和想反正逃不掉,就这样吧!

推门入了,他和韩小易同居的屋子里,坐着三人。虽看不见,尹空和知道,是师叔段柚芸、右使金四泯,还有师傅林柚浔。

点燃灯,尹空和跪下,一一叩首叫过。自己位及左使,辈分上到底是小的。

“你还认师傅,这点为师倒是欣慰。”林柚浔面色冷凝,话一出口先寒了尹空和三分。见他并未答话,素来知道他性子的林柚浔便不再刁难,拉了手寻着脉象,边探边问,说:“谁给你治的伤?这几个月又是怎样过的?哼,躲在这种地方,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尹空和不晓得要怎么回话,这时候对自己问来问去的是师傅,下令缉杀的也是师傅,师傅究竟想什么,全然不知。尹空和这时候觉得要是自己有韩小易的本事,就好了,保证能讨师傅老人家的欢心。

“说话。”摸过脉象,林柚浔知道徒弟并无大碍,扔了他的手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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