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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真的群星闪耀时(25)

作者:芥末君 阅读记录

吴越的表情很是茫然。经历得再多,她在求学上的视野也局限于高中生的身份。她望着程振云,笑道:“云老师毕竟还在教育系统呢,给点儿建议?”

程振云便认真思索起来。项真的视线落在程振云嘴唇上。他很喜欢听云老师说话,不论话题是与吴越休戚相关的学业,还是那些他并不认识的星星。他对云老师怀有无穷的好奇与关心。

程振云边想边讲,语速很慢:“分数替你完成了绝大部分选择,剩下的未必有那么重要。资源、环境、氛围……在入学前完全了解一所学校几乎是不可能的。按照你最看重的那一项,选你最喜欢的。保持学习的态度。就这些。”

吴越一怔,惊讶于程振云严肃的态度。她瞥了一眼项真,后者已经习惯了云老师有事没事“思考宇宙与人生真谛”的上纲上线,这会儿表情颇为微妙:“所以云老师因为‘最看重的那一项’才去哈工大的吗……”

吴越好奇道:“哪一项?”

程振云诚实答道:“气候——凉快。”

吴越:“……”

程振云向来不擅长聊天,吴越也不再勉强。她与项真边喝边聊,从过去讲到未来,又讲到手术、求学和“大北”,终于是撑不住,怔怔地流起了泪。项真也不劝她,闷头陪着喝,酒杯里都是酸涩的情绪。

吴越说:“真哥,我不敢……我想做手术,我真的想做,可是我不敢……”

她已不再刻意使用伪声,微微沙哑的男性嗓音里带着哭腔,眼妆被泪水弄得一团糟,精心修饰的发型也被哭乱了,露出棱角分明的颧骨。两.性特征混合的违和感逐渐浮现。

项真被她勾得也红了眼圈。他低声道:“小越别怕,真哥支持你,啊?顾哥和我都是你亲哥呢,别怕,我们个儿高,天塌下来高个儿顶着。”

吴越勉强弯了弯嘴角:“我知道的……我只是怕大北他……”

——他怎么样呢?

吴越却不肯再说了。

项真吃了许多冰,又一直在陪喝,中途难免要离席跑厕所。吴越已经不再哭了,情绪却仍是不好,兼且喝得半醉,也不说话,只沉默地盯着自己的酒杯。项真放心不下,拽着程振云衣角咬耳朵请求道:“云老师帮忙照顾下小越吧?”

程振云怀疑地一挑眉。他前几天才气走了顾瑜,项真对他真的很有信心。

项真拽着他的T恤下襟晃了晃:“因为云老师人好嘛。”他趁着无人注意,凑到程振云脸颊飞快地“啵”了一口:“不准移情别恋。”

程振云伸手摸了摸脸,意识到那就是之前沾上酱料的部位。他微一撇嘴,盯着项真消失在走廊的身影多看了半秒才收回视线,移到桌面上。

程振云是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他想了想,取下立牌上的甜品单,递到吴越眼前:“吃点什么?”

吴越还沉浸在思绪里,骤然被程振云打搅,如同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什么?”

程振云耐心道:“点餐,甜品。”

吴越:“……谢谢,暂时不想吃。”

程振云便把甜品单收起来,隔了片刻,又问她:“要眼药水吗?”

吴越:“……不,我有。”

程振云黔驴技穷。

吴越被他这样一打岔,情绪倒是没那么低落了。她的视线从酒杯移到程振云身上,自嘲似的轻扬唇角,低声道:“不好意思,让云老师看笑话了。”

程振云不认为观赏他人哭泣是一项令人发笑娱乐行为。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吴越眼神放空,瞧了程振云一会儿,忽然道:“云老师,你不是真哥第一个带到我们面前的——嗯,我和顾瑜。”

程振云有点儿惊讶于话题的跳变,但至少这是个好的征兆,而吴越只是喝醉了——又或者还没有。他配合地应了一声。

吴越眯起眼,补充道:“你是第一个不像他初恋的。”

程振云想起项真给他看过的那一叠样貌各不相同的前男友照片。如果吴越没有撒谎,那项真大概是十级脸盲。

吴越停顿片刻,问他:“云老师不好奇吗?”

程振云说:“不怎么好奇。”

吴越的表情变得古怪:“我算是懂了顾哥的意思了……云老师,你喜欢真哥吗?”

项真的朋友似乎都挺喜欢打听这个。可惜程振云自己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他耸了耸肩。

吴越:“……”

吴越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些苦涩:“我估计你挺喜欢真哥的,不然就云老师这个性格,恐怕忍不了真哥这么久吧?”

忍?

程振云觉得这个字有点儿奇怪。项真没有什么是需要他“忍受”的。当然,项真闹腾。黏糊,情绪波动像过山车。可那些都不是缺点。那是特点。

也许项真以前总是遇到了不合适的人,也许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不合适的,但倘使一枚玻璃珠不能被放进枪膛,那也并不是玻璃珠的错。

程振云简洁道:“项真很好。”

吴越便仿佛无话可说。她不再喝酒,却仍将杯子握在手里晃悠着,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程振云。她低声道:“云老师果然是好人。”

又是“好人”。程振云自从认识项真开始就不断地收到好人卡。

程振云问她:“什么是‘好人’?”

吴越被难住了,微醺的状态并不适合谈论艰深的命题。她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犹豫答道:“就是……做得很对的人吧?能够接受项真,也不反感我……包容,和善……嗯,‘政治正确’。”

程振云感到疑惑。他从未打算用政治正确来约束自己,除非政治正确等同于漠不关心——甚至他也并非全然的漠不关心。

吴越不知想到了什么,嘲讽地一笑,补充道:“不过呀,云老师,你虽然讲得对,但‘对’是没有意义的。”

这题他会,天文学的“毫无意义”几乎每次科普报告都会被质疑。程振云迅速答出了他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标准答案:“‘对’本身就是意义。”

吴越细细体味着这句话,想着想着便走神了,半晌,朝着程振云一笑:“我本来以为真哥是最幼稚的,没想到云老师比真哥还幼稚。”

项真呵呵一笑:“我好像又听到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姑娘说我幼稚?”

他回来时绕道去了吧台,捧来一个刚做好的蛋糕。程振云把蛋糕接过来,项真趁机挠了挠云老师的手心,被不咸不淡地瞪了一眼。吴越把他们的互动全都收在眼里,笑吟吟地伸手去戳项真的肩膀:“还说不幼稚?”

吴越没过多久就被大北接走了。

大北瞧着年纪有三十多,跟吴越走在一起不像情侣,倒像父女。吴越起身时搂了一下程振云,惹来项真不满的抗议和大北意味不明的视线。吴越没理会那两人,只附在程振云耳边悄声说:“云老师,谢谢你。”

程振云沉默地拍拍她的肩膀。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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