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真的群星闪耀时(36)
项真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被那道仿佛直接通向星空深处的绿光惊住了。云老师手里的指星笔由北向南划过天穹,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勾勒出一条稀薄如云的光带。那些光相比指星笔的耀眼光束是极度黯淡的,絮状长河看不清明确的边界,朦胧而永续地存在。
“银河——看见了吗?”
程振云说。他的声音平静,表情柔和。项真搂着云老师用力点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云老师的脑子里有一幅星图。他闭着眼,不好控制东南西北的方向,就让项真握着他的手腕,按照描述偏到正确的方位角。指星笔的余晖在视网膜上烙出星座的形态,云老师的声音不紧不慢,项真听得入迷。
他最初认识云老师就是因为星星。他有点儿嫉妒星星能得到云老师那么多的爱,又有点儿爱屋及乌的喜欢它们。项真其实读过云老师的观星播客,能囫囵认出些夏季大三角和天蝎座之类的,可他握着云老师的手,听着云老师的形容亲手把它们认出来、画出来——这是不一样的。
就像那些流于文字的描述忽然开始鲜活地燃烧,就像那些遥远的恒星忽然近得触手可及。
云老师仍在谈论星星。指星笔与他的手指一起被项真的手掌握住,光束遥遥指着南面睡倒的群山:“……南门二纬度太高,南面又有山,这里恐怕看不到。全天亮星就是这些,如果你看到更亮的,”程振云笑了起来,“都是飞机。”
“还有一颗,”项真很认真地反驳道。他移开了盖在云老师眼睛上的手掌,“恒星哦,还有一颗。”
项真搂着云老师翻了个身,狠狠地吻了过去。程振云毫无防备,整个人霎时被项真罩得严严实实的,指星笔险些脱手,光束在天穹划了好大一道波浪线。他顾不上回应这个吻,猛地一肘子撞开项真,手指捂住发射端关掉了激光。
项真:“?”
程振云松了口气,把指星笔装回口袋。刚刚一番动作,他半个身体越出了被褥的范围,被冰冷的车皮凉得一哆嗦。程振云很自觉地翻回项真怀里,随口解释道:“会致盲。”
项真愕然:“激光笔而已——”
程振云纠正他:“指星笔。500mW,可以点火柴的。”
项真:“……云老师,对不起。”
程振云偎在他怀里耸耸肩:“你不是专业人员,不需要懂太多。”
项真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低声宣告道:“我想要懂更多。”两人都仰躺着,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仿佛要快过语言。他垂着眼,肩膀微妙地绷紧:“我是专业人员的男朋友,我得知道更多。你的粉丝知道的事情,我也要知道的……我不想云老师跟我只有做.爱,我想跟云老师聊天、看星星。”
世界上很好的事物有那么那么多,星星只是其中的一个。可云老师只爱上这一个。
那么项真也会爱上这一个。
程振云沉默了一会儿。风拂过草甸,衣料与衣料摩挲,项真听见双倍的心跳。
然后程振云翻过身与他额头相抵,极亲密地对视。他说:“项真,你已经做得足够多。”
项真订了次日上午的票回北京。
他出发的时候云老师仍在值班,项真给他写了月抛的和可以带回宿舍的物品清单,又在背面添上了转运公司的电话。他知道云老师肯定懒得人肉背回去。顾瑜的牦牛肉干和吴越的伴手礼都买好了,项真在拉萨机场外拍了这趟西藏之旅最后一张自拍照,发给了云老师。
[私信]一页真:云老师,我走啦QAQ我会想你哟!
——点击查看图片——
[私信]云行鹭:一路平安。
好多病句,逻辑也没捋顺,可是暂时没精力修文……停更10天。
第32章
[群组]吴越:为什么还不开学……
[群组]吴越:闲了两个多月,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群组]厄页:来打球啊,让项小真单手陪你玩。
[群组]厄页:哦,还得是左手。
[群组]吴越:……
[群组]一页真:……
——点击查看位置详情——
[群组]吴越:大北说明天聚餐+KTV,来吗?
[群组]一页真:好的呀XD
[群组]吴越:太好了!
[群组]吴越:云老师回北京了吗?真哥叫上云老师!
[群组]一页真:他回来啦!
[群组]一页真:可是云老师不一定来QAQ我问问先。
[群组]吴越:没事没事,我看云老师也不像爱唱歌的……真哥来就好!
[群组]厄页:???
[群组]厄页:没人打算征求我的意见?
程振云背着电脑包走出会场,谢绝了研究所老师顺路带他回学校的邀请,打了个车,按图索骥去到项真发给他的地址。
北京的盛夏,阳光暴虐严苛,下午三点正是最热的时候。程振云慢吞吞地推门下车,为迎面而来的热浪而呼吸一滞,完全丧失主观能动性。他本准备给项真打个电话叫他来接,抬眼却意外地发现他要找的人正独自站在商厦外的花坛广场。
项真的休闲衬衫袖子卷齐手肘,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一段漂亮的小麦色皮肤。他一手插袋,一手拿着手机,微微低着头,汗珠从他侧脸滑下。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衬衫汗湿的部位在阳光下显得透明。
[私信]一页真:是银河SOHO,云老师记得在西水井胡同那边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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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信]一页真:司机找不到的话就拿这个地图给他指路哦,不要下车自己找啦。
[私信]一页真:现在超热的QAQ
[私信]云行鹭:抬头。
见到程振云,项真的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边走边唤道:“云老师!”
程振云恹恹地“嗯”了一声,机械性地跟了几步,忽然抬头问他:“怎么傻站在外面?”
项真一怔:“怕你等嘛,云老师最怕热了。”
程振云没说话,踮脚替他擦掉了眉梢的汗珠。
项真领着他进了KTV包厢。顾瑜吴越都在,还有那天来接吴越的“大北”郑平北。互相之间都很数熟悉,包厢里氛围毫不拘束,桌上堆了许多水果和几个空的啤酒罐,吴越正挽着郑平北的手臂与他咬耳朵,顾瑜对着空气深情款款地唱《For a Friend》。
“……顾瑜最近的炮友好像缠上他了,”项真向云老师解释道,“你听那句‘kiss you once goodbye’,会不会给人一种钦定的感觉?就是这个意思啦。”
吴越坐得近,听见项真讲话,十分同意地点头附和:“顾哥有这——么渣!”她张开手臂,比划出整个臂展的长度,“顾哥渣过的男人比渣过真哥的男人还多!”
项真:“……”
郑平北一把将乱扑腾的吴越搂回怀里,尴尬笑道:“……童言无忌。”
吴越兴致很好,似乎已经喝了不少,脸颊在KTV暧昧的暖色灯光下显得红扑扑的。她很亲热地招呼云老师坐到她身边,问他:“云老师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