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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禅(63)+番外

李微意明白“影响恶劣”的含义——张墨耘当时背了巨额债务,牵扯到几大银行和一些企业。他一死,等于是往商界投了个大雷,所以才被要求低调处理。xs74w

“难道真的一点疑点也没有?”张静禅问。

刘警官意外地看着他。

其实是有疑点

的。但是刘警官清楚的记得当年,少年张静禅浑身都是戾气,跟在母亲身后,母子两人脸上都只有羞耻和悲痛,对案情并未深究。

家属都这样,领导施压,师父又意外去世,加之没有确证,当时还是小伙子的刘警官,就把心里那点疑惑,咽了下去。

“案发前半个月,你父亲的车,有一次差点出事。”刘警官答,“那天是他自己开车,幸好反应快,撞在了路旁隔离带上,只受了点轻伤。车送到车行一查,刹车失灵。但当时你父亲太忙了没深究。后来我师父查到这件事,可是证据痕迹早没了。”

张静禅蹙眉。

李微意心中一震。

“丁沉墨是怎么死的?”张静禅问。

刘警官的脸色变得黯淡,也有几分不甘:“那天大雨,路面打滑,车速过快,摔下悬崖。”

张静禅:“真是这样?”

刘警官动了动嘴唇,才说:“我师父是非常胆大心细的人,从不超速。除非当晚,有不得不超速的理由。”

三人分别时,刘警官说:“张总,我知道你有怀疑,但是隔了这么多年,无论人证物证都更加不全,这起案子看起来铁证如山,要翻案几乎没可能。”

张静禅点头:“我不是要翻案。”

“那你是要?”

张静禅没说话。

李微意小声插嘴:“他要翻天。”

张静禅瞥她一眼,面上维持淡笑送走刘警官,手习惯性抬起要打她后脑勺,伸到半路又停住。

李微意也注意到了。

他放下手。

李微意轻轻“切”了一声,心中却酸酸的不是滋味。

暮色降临时,两人来到张墨耘的死亡地点——城郊那套隐秘的小别墅,位置在小区里还很偏。

二层小楼,铁门已锈迹斑斑,小院里荒草疯长,处处凋零。张静禅掏出钥匙开门,李微意想想就明白,这曾是他父亲名下资产,无论他父亲知不知道,他自然能有钥匙。

屋内一片阴暗破败,弥漫着浓浓的灰尘味和腐臭味。

张静禅说:“要不你留在外面?”

“为什么?”

钥匙在他指间

转了一圈,塞回口袋,他说:“里头太脏。”

李微意“切”了一声,说:“江湖儿女,谁在意这个!”率先跨进门去。

张静禅望着她的背影,沉默跟了进去。

他们果然没有什么发现。走这一趟,本就不指望能查出真相,但至少熟悉环境,等他们穿越回去后或有帮助。

只是,看到张静禅站在主卧床前的样子,李微意很想安慰,无从开口。

然而江湖儿女李微意很快被打脸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角落,有什么“嗖”一下窜过,李微意一声尖叫,慌忙抓住张静禅。黑暗中,触觉被无限放大,他的手臂温热,骨骼坚硬。她的脸撞到他的大衣上,他伸手就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李微意心中“突”的一下,被他亲吻时那种晕眩战栗的感觉,刹那充斥全身。

有猫叫了一声。

李微意讪讪地松开他的手臂,轻轻推开他的胸膛。同时感觉到,他的五指慢慢放开她的后脑勺。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

忙完已是夜里九点,张静禅说:“找个酒店住,明天一早回湘城。”

李微意:“那今晚不回去试了?”

“第一次推迟了1天,第二次推迟了6天,今天那人应该不会出现,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然而这里位置偏僻,只有几间旅馆,好酒店都在市区。李微意说:“要不就住旅馆,不然明天出城还有早高峰。”

“行。”

两人在附近镇上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旅馆,要了两间房。

房间比较小,布置很简单,也没有空调。李微意快速洗了个澡,刚要裹着被子上床,有人敲门。

“谁?”

“我。”

李微意披了外套开门,张静禅已脱下西装,穿了件黑色质地很柔软的薄毛衣,乍一望去,更显英秀白皙。他拿着床毯子,说:“给你多要了一床,半夜冷。”

“谢谢。”李微意刚要接过,他眉眼不动地越过她,走进来,到了床边,三两下抖开毯子,盖在被子上。

李微意只好跟过去,又说一声:“谢谢。”

第72章 深夜归人(2)

张静禅像是没听到,弯腰低头,毛衣捋到手肘,整理被子的边边角角,全都压得严严实实。李微意看得心里又泛了酸意,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就你那毛手毛脚?”张静禅语气平淡,“每次我穿越过去,被子都没叠,床单也没平整过。”

李微意:“……”

好容易等他把每一条褶皱都理整齐,李微意以为他这回要走了,结果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眸色沉沉,然后问:“有没有烧热水?我那边热水壶坏了。”

“哦。”李微意不疑有他,忙跑去把烧好的热水端过来,又拿了个杯子,给他倒满,“壶和杯子我都烫过两遍,还没用过。”

他看她一眼,说:“谢谢。”

房间本就狭窄,张静禅在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接过茶杯,低头垂眸,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神色平静地坐着。

李微意:“……”

她只好坐在和他斜对角的床边,说:“要不你把这壶水端回去喝?我喝够了,不用了。”

张静禅说:“不用,我喝完就走。”

李微意:“哦……”

李微意低头看着床单,手指画了几个圈,只好没话找话:“你房间冷不冷?”

张静禅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搁在小茶几上,那么局促简陋的椅子,也被他坐出了几分大开大阖的气势。

然后他答:“很冷。”

李微意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她觉得自从张静禅这家伙撕破脸强吻她三遍之后,堂堂总裁,就已经不太要脸了。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张静禅说:“你……”李微意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屏幕上“许异”两个字再次跃入两人眼帘。

李微意不想接,可她知道这样对许异不公平,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头看了眼张静禅,巴望他能善解人意地回避,免得尴尬。谁知张静禅就在这时,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仿佛手里的这杯白开水是上品龙井。李微意望着他微弯的脖颈,觉得这人把“充耳不闻”四个字演绎得相当到位。

李微意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要不……你先回房间?”

电话铃一直在响。

张静禅手指扣着茶杯,没看她,盯着手里的水,慢慢地说:“李微意,我的水……还没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