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做田舍郎的日子(57)+番外
“若是,若是等以后日子过好了,咱们也能请送些东西回来,当是答谢曹闻的关照了。”
许多盐眉心一紧,乍然顿住了步子。
他举头望着小道转角处,赫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似是等候了有些时辰,影子被太阳揉做了一团踩在脚下。
那人静静的看着前来的路,后背还是拔直,挺立的像一颗青松,一如当初初见时的模样。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阿、阿闻?”
还是吕菱璧惊诧的叫了一声人。
“你怎么在这儿?”
“伯母要走却也不通知我一声,我来送送你们。”
曹闻扯了一把拴在旁头的毛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驴把树皮都啃下来了一大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伯母上来。”
曹闻看了许多盐一眼。
许多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竟问了句:“哪里来的驴车?”
“自然是借的。”
曹闻见着母子俩跟木头人一样,他自上前将吕菱璧扶去了板车上。
“阿闻,怎好再麻烦你。”
“伯母怎么说这些客套话,不要紧的。”
曹闻拿了点水和干粮给吕菱璧,转而道:“您在这儿歇息一会儿,我同阿盐商量商量走那条路。”
不等吕菱璧开口,曹闻便几步上前拉着许多盐的手腕去了一旁。
“你还真是跑得快啊,我要再睡会儿你怕是到府城了。”
曹闻看着许多盐,今儿不仅没再梳女子的发髻,还只穿了件深色的衣衫,不曾再遮盖的脖子上露出了显眼的喉结,不过简单去了伪装,还真就变成了个男子的样子。
最惊异之处还是在于他恢复了男子的样子,相貌竟然比做女子打扮时还要惹人侧目。
说心里全然没有异样是不可能的,看习惯了的人突然变了样子,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瞧着挂在许多盐的肩上的包袱,他心里便更气,伸手一把将包袱给抢了过来:“怎么着,以为一走了之就行了?”
许多盐压低了些眉,微微侧开了头,克制住心底的酸涩:“那你想如何?”
“再往前走五十里就要到天关寨的地界了,听说那边匪盗横生,官府派兵几次都镇压不住,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过去也不怕被人抢。”
曹闻一本正经的厚着脸皮道:“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跟你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多盐眉心一动,仰头看向曹闻。
“你、你说什么?”
“我说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跟你去!”
曹闻又复述了一遍。
许多盐有点发懵的问道:“你跟我去哪儿?”
曹闻瞪大了眼睛:“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儿,又没有同我说过。”
许多盐听着人气鼓鼓还有些委屈的声音,他心虚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向曹闻:“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在一起么?”
曹闻总算是听到了一句自己想听的,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我是......”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不就行了么,干什么想那么多复杂的!总之......”
曹闻大着舌头道:“我就是想跟你在一块儿!”
他当即扣住了许多盐的手:“你现在只需要想是去还是留。”
许多盐眼里有星影闪烁,不知道是喜悦还是酸涩更多:“你真的想明白了么?”
“我所做承诺,决计不会反悔。”
第34章
六月盛夏房顶上的茅草似乎在发出烧焦的气味, 若是稍有一丝火星子飘上去,只怕便要引出一场大火来。
曹闻在屋顶上撒了一点冷水,防止做饭的时候太热把屋顶点着, 他一边洒水一边道:“茅草房子易漏又易燃, 等手上攒到了钱,一定得建个石瓦房才是。”
“哪那么容易的事儿,你瞧着村里几家石瓦房。”
“等我们建起来了, 村里就多一家石瓦房了啊。”
掌着梯子的许多盐原是本着经济出发,听到曹闻这么说不由得笑了一声, 倒是没有反驳他的话。
“我先去把借的驴车拿去还了。”
浇完水曹闻从梯子上跳了下来, 看着正在院子里甩着尾巴吃草的驴, 能吃能拉的, 已经在院子里弄了一堆粪了,这个天气晒着味儿老大。
“那早点回来吃饭, 带个草帽去。”
“好。”
正在屋里折菜的吕菱璧听到曹闻出了门的声音, 她把许多盐唤进了屋。
“倒是没想到还会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菜, 环顾四周,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坐在灶下的许多盐身上。
许多盐有些歉意道:“是我让娘奔波了。”
“娘是想听你说这些么。”
吕菱璧看了许多盐一眼:“你便不打算同娘说说你和曹闻是怎么回事?”
许多盐目光微有闪烁,不自在的一直往灶膛里塞柴火。
吕菱璧见他不回答, 自顾自道:“你同娘都张不了口,那打算往后作何面对旁人?”
许多盐闻言眉心一凝, 旋即看向了吕菱璧:“我们打算以后一起过。”
“我不是耻于开口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方才说开,觉得不是宣扬的时候。”
“那娘是外人不成, 连娘也不能知道?”
吕菱璧语气不赞同的微有拔高, 她其实早看出来了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只不过阿盐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越界的话, 她自也没有讨嫌的提起。
事情发展至今,倒是没有太让她惊讶。
两个年轻人相处容易产生感情是常理,原以为碍于世俗,两人也就此别过,不想曹闻竟然还会前去追。
他们母子俩是从乱世里苟活过来的人,世俗礼教在生面前无疑都是狗屁。
若她是个囿于礼教的女子,昔年也便不会违抗父母之命逃婚一走了之了。
“娘,我没那个意思。”
吕菱璧叹了口气:“阿盐,若是你过得开心自在,娘是不会介怀你和谁在一起的。娘看得出来阿闻也是个好孩子,只是他年纪毕竟还小,先时你又以女子和他相处,我怕他没想清楚而贸然做下决定。他时失悔,娘怕你伤心。”
许多盐颔首微顿,随后又回以一笑:“倘若前怕狼后怕虎,这怕那怕我们也不会走到今日。我不知道来时他怎么想,总之此刻他是真心的就够了。”
“瞬息万变,往后的事情谁又知道会怎么样,若是连眼前确定的东西都把握不住,又谈何以后。”
吕菱璧见他内心坚定,早已经有了决断,自知是多说无益了。
阿盐孤注一掷的性子,同她年轻时简直没两样,一时间她也不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