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王奴(出书版)(18)
「对不起,对不起……」说了无数声对不起,既是对摩勒说的,也是对呼尔赤说的。
呼尔赤看着眼前的人,闭了眼睛,「好了,走吧。」
孟清漓身子一震,缓缓放开了手。
「上了马就别回头。」
孟清漓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去。
早就候在一旁的侍卫将马匹牵了过来。
秋风乍起,卷起几片枯叶,颇有萧瑟的感觉,更增添无数离愁别绪。
呼尔赤一声令下,队伍开始远离。
才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摩勒的阵阵哭声。孩子已经把头抬起来,看着渐渐远去的小爹爹的身影,一声声的叫唤着。
「不要回头,不可以回头!」孟清漓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那奶声奶气但又撕心裂肺的哭喊,咬出丝丝鲜血。
眼前的草原,和天边在远处相接。
孟清漓策马,往遥远的天朝方向奔去。
第六章
事隔将近半年,孟清漓再次见到宋越。
宋越躺在偌大寒冷的冰心阁里,四周除了晶莹剔透的巨型冰块,就是用丝绸帘布挡着。
丝绸半透着光,是种犹如草原上晴朗天空般的蔚蓝色。
帘子却是纯白的,隐约可以看到千年寒玉床上,犹如沉睡的身影。
掀开帘子,宋越便躺在眼前。
可能是被得知灏王造反而濒临疯狂的隆成帝灌下赤朱剧毒的缘故,宋越的脸上微微泛红,丝毫没有死尸的青白之色。
如果不是没了鼻息和心跳,谁都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已经死去。
孟清漓静静地陪了宋越许久,出了冰心阁之后,向昔日的灏王、如今已贵为景德帝的赵廷灏详细询问了宋越中毒的情况。
经多方调查,只知道这毒是从苗疆传来。
苗疆地广人稀,那里的民族鲜少外出,亦很排外,与中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无往来。
苗疆的人擅长使毒,也擅长巫蛊。中原人对此多有忌讳,不敢轻易涉足,能打听到的消息着实有限。
孟清漓听及此,便自告奋勇请命去苗疆。
得到首肯之后,他未带侍卫,一人打扮成普通的农夫模样,往苗疆前进。
孟清漓一路上仔细观察,尽量了解苗疆的风土民情,在接近两族交界之时,就换了苗族装扮,一路上畅通无阻,只要不说话,也不会露馅。
说来也巧,他在查访过程中,因缘际会,用计帮一位年轻女子解了围,事后得知那女子名唤苗红绫,竟是苗疆万毒门掌门的千金。
苗红绫得知孟清漓此次前来苗疆是为了替友人寻求解药,便义不容辞地答应助他。
之后,苗红绫依约将孟清漓带进万毒门的大本营万毒谷中。
两人在山谷外那些崎岖小略绕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走到入谷的通道。
「刚才带你绕的路是奇门八卦阵,我小时候费了挺多工夫才记住步法。有一次不小心走错了,进了药尸地,若不是我爹来得快,我早就死在它们手中了。」苗红绫提起那药尸来,还是心有余悸。
一路上苗红绫也说了些万毒门的规矩,比如说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话不能说,她爹的怪脾气有时候连她自己也琢磨不透,既然这次带了人回来,总不能任其在谷里闯出什么祸来。
「药尸是用巫蛊控制人的尸体,而且尸体喂过剧毒,别说被它伤到,就是被碰到一点就会中毒身亡,是爹养来守谷的。凡是走错奇门八卦的人便会进入药尸所在的地域,所以至今还没有人能成功闯谷的。」
说到这里,苗红绫眼中尽是得意之情,但听在孟清漓耳朵里却是忧心忡仲。
这万毒门位处天险,再加上苗红绫提到的药尸、奇门八卦阵之类,除非他能够成功说服苗久江为宋越解毒,否则再无其他办法,只是以苗人对中原人的成见,这件事能否那么顺利呢?
苗红绫毕竟是小姑娘,哪里能体会到孟清漓复杂的心情,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谷里的事。
万毒谷虽名字可怖,但穿过那片阴森的瘴气森林之后,谷中景色却是非常怡人的。
谷内鸟语花香,房舍楼台栉比鳞次,苗红绫带孟清漓在外头坐下,自己先进了屋去,不久,就有仆人来领他入内。
进入厅堂,苗久江已端坐于主位上,苗红绫则站在她父亲身侧,正对他挤眉弄眼。
孟清漓见此人双鬓斑白但眼神犀利,嘴唇偏薄,看起来有点刻薄的模样,心里顿时凉了几分。
苗久江也不是客套之人,省去寒暄,直接问道:「听小女说你有求于我,是何事不妨直说。」
孟清漓也不慌乱,便将赤朱的事与宋越中毒后的情况娓娓道来。
苗久江见孟清漓虽有求于人,但神色自若、谈吐得体、不卑不亢,脸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已给这年轻人加了几分。
听完描述,他抚了抚下巴上短须,「这种症状老夫倒是第一次听说。照常理说赤朱毒性属极阴,中毒之后更会加速尸体的腐化。你刚才提到你朋友中毒之前曾施展破殇大法。这破殇大法是极为阳刚的功夫,怕是这功法的后遗症与赤朱的阴性相抵消,保住了你朋友的性命,使他只是陷入假死状态。」
孟清漓闻言,听出似乎是宋越还有得救,喜形于色,又将一束宋越的头发递给苗久江。
苗久江接过细看,又道:「以这头发变色的程度,若没猜错,这赤朱毒是出于独玄子之手。那家伙本是我万毒门中人,后因故背叛,已被我清理门户。」
孟清漓心中一紧,「也就是说下毒之人已经死了?」
苗久江颔首。
「那这毒岂不是没法解了吗?」
苗红绫在一旁插话道:「谁说不能解了!独玄子的本事连我爹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放肆!」
苗红绫话都没说完,就被苗久江给喝断了。
孟清漓见事有转机,便立刻请求,「还望苗掌门能施以援手,救救在下这位朋友。」
苗久江肃然哼道:「我有一个规矩,今生不为苗疆以外的人解毒,如违此约,必以死谢罪。公子是想要老夫的命吗?」
见对方如此直接,孟清漓反倒一时无语。
倒是苗红绫在一旁帮腔,「要是孟大哥愿意拜到爹爹门下,将解毒功夫学到手,之后再去救你的朋友不就行了?」
孟清漓听言大喜,望向苗久江,「不知苗掌门可否变通行事?」
苗久江面有难色,又伸手敲了一下爱女的脑袋,「我这独门秘法可是只传给下任掌门的,而且我只得你一个女儿,给了这小子,那你未来的夫婿怎么办?」
苗红绫不依,便勾起父亲的手臂摇晃,「那有什么关系,爹你可以既传给你未来女婿,也传给孟大哥呀!」
「这不可能!万毒门的秘法只能有掌门一人可以习得,如有他人知悉,日后必对本门留下隐患。」
孟清漓听着一这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眉头立时紧皱起来。
原来,早在孟清漓对苗红绫施以援手之时,她对这相貌堂堂的男子就已芳心暗许,正打算趁此机会将如意郎君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