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狱后我走上人生巅峰(347)
大家心头一凛。
……
谢辞迅速命人取来水道战略地图。
一卷长约一丈多的羊皮大图立即在帅案上摊开,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平铺其上,谢辞冷电般的锐利眼眸迅速落在水道大图上。
顾莞从甲板快步回来,也有些紧张站在帅案一侧。
这幅水道大图,是在朝廷备案图的基础之上,她命谢家卫和流云卫这段时间尽了一切努力勘察,才绘制调整出来不久的,是最精准的。
谢辞是个天生的将帅之才,他对战事有这一种极其敏锐的第六感嗅觉。
战事到了如今,南军厮杀之凶猛,李弈并他麾下的大将全面激战白热化,宁可玉碎不可瓦全,李弈宁可带着他麾下的四十万大军共死的态势。
这也非常附和现今的局势和战况。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谢辞并不相信,他对李弈的了解,不到最后长剑刎颈的一刻,这人是不可能停止反败为胜的!
他还有四十万大军和以彭城为据,怎么可能束手待毙?!
谢辞审视的目光迅速掠过水道地图,几乎是闪电一般,他停在石闸门后大湖泊的渠阴水道东北方向,一条没有被战火波及的无标名小水道的地方。
谢辞突然问:“这条水道叫什么?”
小水道太多,地图上写不下,顾莞和谢云赶紧翻了一下。
“叫翠林水道。”
非常近。
谢辞中军目前所在正是这渠阴水道,再往前推进七八里,就到这个翠林水道了。
舟师进军和陆路有很大的不同,会受水文条件限制,比如大江之中能摆开大阵势团团拱护,但进入类似巷战一样的七十二水道大战之后,就只能摆尖锥形的长窄冲锋阵。
彭城北通大江,宜水大河由北往南而过。石闸门之内,还有超大湖泊和纵横水网。
谢辞侧头望向大开的槛窗,这个方向正是翠林水道,翠林水道其实是个统称,实际是一大片的小水网,芦苇水草极之茂盛,正好……可以藏军。
假如高歌凯进的北军进击到这里,只要中军主帅谢辞有那么一点点的头脑发热,防御稍稍一松,伏兵突然发动尖锥突击,几乎是百发百中。
谢辞一死,李弈反败为胜,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谢辞不禁挑唇笑了下。
他看破的同时,也顷刻想起那个“翠”。
翠林水道,顾莞一行废了很大心思才把那些大大小小的不知名水道的真名别名给考据出来的。
可见田间直到最后一刻,都是矛盾的,他把这个信息藏得很深。
一腔复杂情感,可惜都白瞎。
谢辞把蓝笔一掷,不必多说,是这里了。
他沉声下令:“传我密令,召秦关陈珞荀逍贺容,顷刻金蝉脱壳,点五百冲锋舟兵,载桐油火药箭矢等军备,轻舟重备,立即绕东北西三个方向,迂回包抄翠林水道南段出渠口!”
谢辞忖度翠林水道片刻,立即下令。
自帅舟以下,顷刻大动起来。
顾莞也一起和他往外走,一步踏出甲板,隆隆战声一下子更加震耳欲聋,前方漫天赤色战火,两人谁也没往翠林水道方向望去,顾莞不禁有些期待起来:“如果今夜顺利的话,战事可以结束了吗?”
谢辞淡淡一笑:“应该可以了。”
漆黑和纁红交杂的漫天战火,顾莞露出一个真切到极点的笑脸:“那太好了!”
殷罗和田雨一直抱臂立在甲板外的舱柱侧,帐缦和夜色的阴影掩盖了两人的身影,两人间中低声聊几句什么。顾莞说完之后,转身快步一把拉着殷罗和田雨一起去了,自帐缦的阴影悄然闪进了舷梯后面,她说:“我们一起去吧!”
“嗳,你们说,等战事结束以后我去探望我表哥,他会不会不高兴?”
殷罗没好气甩开她的手,“谁知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高兴不高兴?”
细碎的说话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通往底舱的暗梯下。
站在谢辞身后的陈晏黄宗羲陈琅秦永等人相视一眼,都不禁露出一个真切的笑脸。
……
五百冲锋舟悄然而入,自九曲十八弯一条条小水道之中快速逼近翠林水道的南段上段。
所有人伏低身,隐没在长长的芦苇和茅草之中。
舟行破水,无声无息。
期间,他们一共拿下在水道中拿下了二十三个眼哨。
若不是荀逍秦关和殷罗田雨等人在,恐怕没有这么轻而易举。
最终逼近了南段前段,夤黑的夜色里,终于望见了一条条的敌舟舟尾。
在看清了这足足三百条簇新的冲锋舟之后,数目之多,中心百艘其上满载的火药桐油之巨,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荀逍陈珞三人对视一眼,荀逍沉色立即一挥手:“箭兵,瞄准中间的敌舟,点火发箭!”
“其余冲锋舟,按照我们的原定计划,立即登陆两路包围!快——”
一场突如其来又极其重要的战事,顷刻在翠林水道之内打响!并很快整个渠阴水道大战事打成了一大片!
……
彭城之内。
李弈亲自率军抵御敌军,浑身浴血鏖战厮杀一大片,又匆忙返回箭楼督战指挥。
只是和从前每一次相比,今夜他格外几分躁动。
今夜,这将是他和谢辞的最后一次交锋。
生与死的交锋!
李弈将一切都压上去了,背水一战,甚至包括的心腹亲信李奇循和林准,他大半的亲卫营也一并跟随前去。此刻身边的亲卫,多数都是尉迟林的亲信调来的,甚至来之前,都不知自己要担任他的临时亲卫。
他甚至牺牲了冯其州父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算算时间,谢辞该已经打到渠阴水道的翠林段了。
心脏咄咄跳动了起来,李弈的神色凌厉到极点甚至有一丝狰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下一阵剧烈的奔跑的马蹄声!
林准一身血与泪,焦痕斑驳连脸颊都是剑痕,他攀着吊篮冒着战火爬上来,冲上了箭楼。
当他出现在箭楼的一刹那,正要快步而下李弈霍地转身,一刹,他屏息。
林准直挺挺站着,骤然,他栽倒跪下来,嚎啕大哭:“主子,主子!属下,属下无能啊啊——”
哭声震天,血从额头淌下来,混着满面的焦黑,他涕泪交流,痛苦至极。
李奇循死了。
拼了命才掩护他离开的。
翠林水道计划。
失败了!
这一刹那,李弈整个头脑嗡一声,他霍地冲上前,一把拽住林准的铠甲领口,厉声:“什么意思?!说清楚,说清楚!!”
主仆二人,都心神大震。
林准的难过,不亚于李弈本人,他痛苦自责极了,断断续续哽咽:“……在,在谢辞帅舟抵达翠林水道之前,大约,大约尚有七八里,我们遭遇了伏击,……”
竟是遭遇了伏击啊!!
全军覆没。
林准痛哭流涕:“主子,我们的计划提前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