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曾经嫁过我(269)+番外
高名是大皇子现阶段唯一的依仗,但高名的身份却是一把双刃剑。
别看高名现在挂着禁卫都督的名号,想当年,他干的可是潘五春的活儿,而且远不像潘五春那样有人味,有底线,完完全全就是皇帝陛下的一条狗,咬起人来肆无忌惮。
很多朝臣,尤其是一些老资历的,之所以反对大皇子继位,就是因为忌惮他这个舅舅。
谁家没有点黑历史呢?
即便是朱边,为了挤到戚云恒的身边,得到他的重用,也是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的。
有些人,更是为了取信于戚云恒而把自己的把柄交了出去,而那个时候,负责掌管此事的,正是高名。
大家相信戚云恒不会用这些自己双手奉上的把柄置他们于死地——不信也不行。
但大家可没办法相信高名。
包括朱边在内,都是极不愿意让高名当国舅的。
正因如此,对大皇子来说,高名乃至高家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偏又是扯不断的姻亲,远不得,更近不得。
前两年,原本不与外祖家往来的大皇子莫名其妙地与高名亲近起来,让一众朝臣担心了很久,生怕高名捏着他们的把柄,逼他们站队。
当然,高名若是真这么干了,他们反倒是不怕了。
眼下,真正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是戚云恒这个皇帝,高名早早拿出把柄逼迫他们,他们也能早早甩掉这个包袱。
但高名什么都没做,这就让朝臣们不淡定了。
担心害怕了那么久,现在,大皇子重新与高家决裂,与高名疏远,还弄死了一个表兄,把高家狠狠踩了一脚,朝臣们也终是松了口气。
也只是松一口气而已。
朱边不觉得大皇子是为了维护正义才插手此事,也不觉得他与高名真的生了裂隙。
高家在此事里损失惨重不假,但高名本人呢?
他会缺那一年的俸禄,还是会害怕那一顿不疼不痒的申斥?
大皇子此举其实是骗不过那些老狐狸的,但以他的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天赋异禀,难能可贵了。
至少,比另一个以真君子自居的二皇子聪明许多。
朱边对争储夺嫡之事实在是兴趣缺缺。
皇子们年纪尚小,现在就搅和进去,并不是未雨绸缪,而是杞人忧天。
事实上,在经历过除夕之夜的那场暴乱,又损失了一处可以称之为“家”的宅院之后,朱边甚至对是否应该继续留在朝堂为官都生出了疑念。
朱边本以为,只要掌握了权力,就可以不让往事重演,但除夕夜的那场暴乱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使他愕然发现,自己仍在那些暴民的阴影之下。
虽然此事明显是另有主谋,但真正动手的依旧是那些暴民,杀人放火的,同样也是他们。
虽然那些暴民大多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悲惨遭遇,但仅仅因为悲惨,就可以无视律法,肆意作乱,把自己的悲惨转嫁给他人,甚至是无辜之人?
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了,律法又有何用,家国又该何存?
更让朱边难以忍受的是,皇帝陛下竟对那些暴民宽容以待,只将这些满手血腥的刽子手放逐了事,而那些被他们残害的官员却被推了出来,做了被斩首示众的替罪羔羊。
有那么一瞬间,朱边真的很想摘掉官帽,甩袖子走人。
但朱边终是没有那么做。
自从家破人亡的那一日起,朱边就再没有高估过自己的能力。
有官衣官帽在身,有皇帝做靠山,他还能利用律法,利用权力,对那些暴民做出审判。
没了这些依仗,他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如当年一样,眼睁睁看着那些暴民为祸人间。
那样的无力感,朱边今生今世都不想再次体验。
若是有一种方法可以将那些暴民彻底消灭,从根本上杜绝就好了!
一定有的,朱边想。
一定会有的。
第190章 番外(三)
西南边陲的深秋比京城的夏日还要燥热, 欧菁倚在床榻上,直盯盯地看着窗外,心里却是无波无澜, 更不曾感悟到什么诗情画意。
任谁在屋子里关了三个月都不会再有心情去伤春悲秋, 在经历过愤怒、悲鸣、怨忿……种种情绪的纷扰之后, 欧菁终是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
一个人的未来。
与沈茂成婚三月, 欧菁就生出了悔意。
在扬威伯府的日子虽比在承恩侯府自在一些,却远不如在三叔的府邸里那样随心所欲。
婚后的生活也不像婚前往来时那样丰富多彩, 朝夕相处, 反而处没了乐趣。
沈茂的一双儿女都不是省油灯,即便欧菁不想理会他们,他们也要是时不时地找些存在感,给欧菁弄出一些麻烦。
更让欧菁不爽的是, 扬威伯府虽然人口简单,狗屁倒灶的事情却一点不比承恩侯府少。
沈茂没有父母,却有不少依附他生活的族人。
沈茂在外征战的时候,府里的产业都是由这些族人掌管, 每年的收益也被这些族人以各种名义挪用一空,使得京城里的扬威伯府比曾经的承恩侯府还要不如。
欧菁嫁入伯府之后, 将沈茂名下的产业全都收了回来, 这才让府里有了些许收益。
欧菁觉得自己既往不咎就已经很大度了,但沈茂的那些族人却觉得自己被断了财路,抢了生计, 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变着法地继续占伯府便宜,隔三差五就要上门打一次秋风,哭天喊地地要扬威伯府继续供养他们。
欧菁应付了几次就没了耐心,直接将人拒之门外,不予理睬。
这些族人转头找上了沈茂,向他大吐苦水。
沈茂也觉得欧菁这种做法不够稳妥,容易被人戳脊梁骨不说,更可能惹来言官弹劾。
欧菁懒得和沈茂吵架,直接把管家权丢还给他,将自己的嫁妆、人手和扬威伯府做了分割,然后就关起院门,悠哉悠哉地过起了日子。
没能让欧菁认错,沈茂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见欧菁不肯再继续管家,他也没有非要把管家权还她,转手丢给了府中管家,命他找人接管府里的琐事和府外的产业。
然而一个月过去,沈茂却发现他的生活竟然变得一塌糊涂。原本口渴的时候只要伸手就能拿到适合饮用的茶水果饮,如今却得特意吩咐下人一声,有时候甚至连现成的开水都没有准备,还得去厨房现烧。
日常的饮食也明显不如欧菁管家时精致可口,府中的规矩更是形容虚设,时不时地就有陌生脸孔出现在沈茂面前,让沈茂仿佛回到了刚回京城的那段时间。
沈茂狠狠打杀了几个,这才让府里重新规矩起来。
但紧接着,沈茂就愕然得知,府里竟然没钱吃饭了。
难以置信的沈茂赶忙将账本要了过来,随即发现,这一个月来,光是族人借款就将府里的钱款消耗了大半,余下的那一部分又被他的儿女取走。
除此以外,府里这一个月的日常花销也明显比欧菁管家时高出了数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