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坐一下,我去端桂花酿过来。」怀真说完,匆匆跑走。
董施施注意到严观羽的视线始终落在怀真身上,深感歉意地道:「抱歉,怀真一听我怀了身孕,比我还紧张,我已嘱咐她要多陪陪你,她还是成天往我这儿跑。」
不知怎地,严观羽觉得她这番话颇有炫耀之意。
「女子有孕是大事,她关心你实属应该,再者,怀真已是我的人,若计较这等小事岂不显得小心眼了。」他状似不当一回事地澄清。
「呵呵。」董施施突然轻笑,笑得他不明所以。
「弟媳为何事而笑?」
董施施一双眼眸盈满笑意。「我家夫婿说的没错,看来严老板确实对我们怀真疼爱有加,还很会吃醋呢。」
严观羽怔了怔,道:「此话严重了,我怎会吃醋。」更何况,怀真今日是对董施施好,又不是对其他男人,他何须吃醋?
「严老板话中虽无怒气,可字字句句间对怀真的占有欲表露无遣,若非施施是女子,只怕严老板已把怀真带回去了。」这幕,她看得一清二楚,严观羽这醋吃得可真凶。
意思是他羡慕怀真对董施施的殷勤体贴?他严观羽岂会胡乱吃醋!
为证明自己没有乱吃醋,严观羽允了怀真留在卫府帮忙。
起先,他有事忙碌,没分心去想,等手上的事忙完,那丫头还不知回来,他的心情开始烦躁,整日在府内走来走去,险些快把地上给走出一道痕迹来。
琥珀跟着怀真在卫府吃香喝辣,完全不晓得严府的水深火熟,程奉刀人不在北凉城也未受荼毒,因此首当其害的便是成天眼前跟后的孙管事。
忍耐了五天后,第六天一大早,孙管事站在卫府门外,准备无论如何都要把怀真带回去,免得他……喔不,是主子睡不好又吃不下。
「孙管事,你怎么这么早过来?是主子要吩咐怀真什么事吗?」好几天没见着主子,她还真想念主子。
孙管事面有难色地说:「主子他……又病了。」他并非诅咒主子,是为了严府上上下下好,当然也为了主子好,瞧,他是个很尽责的管事吧?
怀真立刻露出紧张的表情急急探问:「主子病了?!怎病了?严不严重?看过大夫没?是不是商行的事情太忙?主子有没有好好休息?」
一连几个问题扔过来孙管事都不知先回答哪个好。
「可能是最近商行比较忙,怀真姑娘不在府内,主子身旁无人提醒,又回到之前吃睡皆不定时的日子,加上过度劳累,已病了三天。」最后再搭配恰到好处的叹息,这戏演来无懈可击。
「怎不告诉我?!」她着急地想冲回严府。
「主子说怀真姑娘忙于卫府,他的病只是『小事』,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也不让我告知。」主子的阴晴不定弄得严府鸡飞狗跳,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想逃走了。
「这怎会是小事,孙管事,请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说一声。」
「怀真姑娘,若让主子知情……」
「放心,我当然不会告诉主子。你等我一下喔! 」怀真说罢,匆匆去找董施施,并告知她这件事。
「严老板病了?」董施施一听,不禁浅浅含笑,昨天娘在街上还遇上严观羽,怎可能过了一天人就病倒,肯定是有人忍耐不住。
「是啊,主子还不让人告诉我。施施姊,我很担心主子想先回去,可以吗?」
「他是你主子,回去照顾自是理所当然,不过怀真……」董施施握着她的手,一双秋水明眸染着不舍。「施施姊也很需要你,你家主子有众多奴仆伺候着,肯定不会出事,而我最信得过你,你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这……可是主子他病了,我不知情况如何,真的很担心。」
「你家主子比我重要吗?」董施施放开她,举袖掩面,模样楚楚可怜。
这会儿怀真可为难了,两人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她分不出孰轻孰重,只是、只是……一想到主子独自吃饭找不到人说话的寂寞心中泛起的疼远远超过一切,她不禁咬着下唇,最后做出决定。
「施施姊,你对怀真很重要,但你还有卫夫人,主子却没有其他亲人了,虽然主子有其他人可以照颅,怀真还是想陪在主子身边,除非主子平安无事,不然怀真根本无法安心请施施姊见谅。」她的心终究偏向严观羽。
董施施笑了笑,说:「傻丫头,看来你对感情也开窍了。」
「闲窍?!」怀真一脸诧异。
「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家主子了?」
怀真一时无言,不知如何回答,羞涩地说:「这……施施姊,我先回去了。」
怀真离开卫府时,整个人头昏脑胀,直到坐定在严观羽面前,才因他疲累的睡颜暂时驱走脑子内的混乱,将心力放在他身上。
孙管事说主子刚吃过药,睡了。
主子的气色确实不佳似乎也瘦了,看得她好难受,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主子身旁,连孙管事唤她吃饭也不敢离开。
孙管事看着放在桌上连动都没动的晚饭深感不安。「怀真姑娘,先用饭吧,不然你若累倒了,主子……」不会放过他啊!
「谢谢孙管事,可主子还没醒,我实在吃不下,大夫有没有说主子多久会醒?」
「一个时辰应该会醒。」那个药铺的老板说给他的药顶多让人昏迷不醒一个时辰,怎么四个时辰过去了,主子还没醒,什么鬼药?回头就去找药铺老板算帐。
「已四个时辰了,怎还未醒?要不要再去请大夫过来?」
「没事,大夫既然这样说肯定没问题,应是主子太累才会睡得比较久。」主子若再不醒来,他已准备好拆了药铺的招牌。
「说得也是,那就让主子多睡一会儿。」怀真信了孙管事的话,又乖乖坐在床前,一双眸子牢牢盯着他,仿佛怕他不小心会摔下来似的。
看得一旁的孙管事不禁感叹,怎没有趁早执行这个计谋,不然也不会白白多受几天苦了。
「怀真姑娘、怀真姑娘……」他又喊,怀真因为太专注根本没听见,孙管事便默默退出去。
怀真确实没听见孙管事的声音,因为她脑子不停想着一件事--
琥珀说主子喜欢她,施施姊则说她喜欢主子。
当下她之所以诧异并非施施姊发现这件事,而是原来她再也掩饰不了对严观羽的喜欢,只要他在府肉,她的眸子便经常主动寻找他的身影,她想起严观羽的次数远远超过她想吃甜食的次数,更甚的是,每次去陪施施姊,聊得也是他,她会因为他感到寂寞,也会因为他而感到欢喜,这种种迹象足以显示,她对严观羽的态度早就不同。
她当然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会让施施姊一语道破。
原本还以为多隐藏一些时候……
她只是一名小小婢女真能喜欢上主子吗?
万一琥珀看错了,她的喜欢会不会造成他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