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在我面前别自称奴婢,就以你的名字称之。”她值得他另眼相看。
“是,大少爷。”
“为了不让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晓得,我先告诉你有关裴府的事情。我是裴府的长子,地位却不如我弟弟,他娘李秀凤是青楼的女人,用了些手段让裴府的主子对她唯命是从,若非裴府的传家之宝在我这边,我可能早就死于非命了。”
死于非命……这么严重?她是不是来到一个可怕的地方啊?
“想不想知道我把传家之宝放在哪里?”
“想……”脑筋一转,宣华容登时拚命摇头。“不想!不想!大少爷,华容一点都不想知道您的传家之宝放在哪……”
但她的拒绝还是慢了一步,裴成云已经自匣子里取出一只小小的印章拿至她眼前。
呃……这样好吗?
不是传家之宝吗?既然是能够保护生命的宝,就该妥善藏好,干嘛给她看?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的传家之宝藏在哪里。
说时迟,那时快,裴成云突然松手,宣华容连忙伸手接住这个非常重要的传家之宝。
“大少爷,这个传家之宝不是很重要吗?为什么要随意拿出来?”她小心翼翼捧着那颗印章,万一传家之宝有个损毁,她可赔偿不起。
“的确很重要,如果没有这只印章,任何人都休想自库房领取五十两以上的金额,还有很多事情也无法办成,这只印章确实很重要,所以每个人都想得到,包括这个家的主子。”裴成云左眉轻挑,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这个家的主子……不就是裴老爷?!
“大少爷,老爷好歹是您的亲爹,应该不必这般敌视吧?”
“亲爹?他逼疯我娘,还配当我的爹吗?”
淡漠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反应,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毫无起伏,缓缓道出更不堪的事实,宣华容注意到他脸上神情看似风平浪静,眼里却闪过一抹疯狂、残忍。
清官难断家务事,总之,不关她的事,她一点都不想蹚浑水。
“大少爷,这传家之宝还是快快收起来,免得让其他人得去了。”他是她的主子,理当要为他着想。
“你想不想要?”他唇边噙着似要勾引人的邪笑问道。
要这个麻烦?她敬谢不敏。
“大少爷,华容只想安稳过日子,对您或是裴府绝对没有觊觎的意思。”她没多伟大的志向,只想平安过日子。
“难了!踏进裴府是你第一个错误的选择,选择我是你第二个错误的决定。华容,以后这传家之宝就交由你保管了。”裴成云明白告诉她作错的第三个决定,就是不小心看见了传家之宝。
交给她保管?!说笑的吧?
“大少爷,这、这……”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能负责大少爷的生死呢?
“我的命交付在你手上,是生是死全看你对我有多忠心了。”他笑着这么说,仿佛一点也不在意生死问题。
宣华容却听得心惊胆战,从此为了传家之宝该藏在什么地方伤透脑筋,日也想、夜也想,白天换一个地方藏,晚上再换一个地方藏,半夜惊醒还会因为放心不下又换个地方藏,辗转痛苦了半个月后,她终于找到最适合藏传家之宝的地方。
“你把传家之宝戴在身上?”真不知该说她大胆还是冒险。
宣华容左右张望,确定附近没有第三者,这才放心。
“大少爷,倘若您想直接害死我们两个,尽管说得再大声一点没关系。”最好弄得人尽皆知,她才能早死早解脱。
“万一被人瞧见怎么办?”
居然还敢这么问她?“请问大少爷肯收回去吗?”
“既然交给你,当然就由你全权负责,我不会有意见。”
“就算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好啊,你想交给谁我都不会阻止。”裴成云一副等着兴风作浪的模样。
“大少爷,请问您究竟将传……这样东西交给华容有什么重要意义吗?”她整整困惑了半个月。
他叹了口气,“我保管得很累了,想找个人帮我分担责任。”
“既然大少爷保管得很累了,华容会努力代替您善尽职责,不过老爷都还没过世,为什么传……这样东西会传给您?”
“这是爷爷直接交给我的。”临终之前,爷爷将他叫到床前嘱咐这个家往后就交给他了。
印章在他手上,但实际掌权者还是他爹,若要等到他真正接管裴府,需要他满二十五岁才行,所以还有两年的时间得和他们慢慢玩,最后能坚持下去的人才可能得到全部。
“大少爷,您的处境还真是腹背受敌。”好可怜喔。
“你在同情我?”
“没有。”宣华容随即否认。大少爷自尊心强,最厌恶有人同情他。“华容只是在想大少爷孤军奋战很辛苦,往后华容愿意替大少爷分担责任,减轻您的压力,这样您晚上就会比较好睡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
“身为您的奴婢,您没有熄灯,华容又岂能先睡。”因此她每天早上都是睡眼惺忪地被门槛绊一跤,今天醒来还觉得头昏脑胀,真希望晚上能早点睡。
“以后别陪我了,你白天精神不好,是要怎么保护好传家……”
还说?!或许真的是脑袋不清楚,宣华容想也不想便用手直接捂住裴成云的嘴,阻止他又说出令她头疼的四个字,等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时,她的手已经被扣住。
“大、大少爷,华容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晚上没睡饱,白天就神智不清,她怎么会用手去捂住大少爷的嘴?
“华……”
“大少爷,华容真的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我!”她究竟在想什么啊?怎能对大少爷动手?最讨厌有人随意碰触的大少爷一直抓着她的手,肯定是很生气。
“华容,你的手很烫。”
“大少爷,是您的手比较冷吧?”
裴成云抚摸她光滑的前额,凉凉的掌心贴上她发烫的额头,宣华容觉得很舒服。
“你发烧了。”他陈述一项事实。
原来是她发烧,难怪总觉得天在晃、地在摇。
裴成云为她请了大夫。
大夫来了又走,吃完药的宣华容躺在床上痛苦的喘着。
“大少爷,我真的好烫喔。”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因为你发烧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觉得很不舒服?这么痛苦是对的吗?还是说我会死掉呢?要不要请大夫回来看看?”
“你第一次生病啊?”像个孩子似的。
宣华容一双秋水明眸眨了眨,认真地点头。“家里没有钱,娘说我不可以生病。”自有记忆起,这是她头一次生病,很痛苦,压根不想再来第二回。
“裴府有钱,你尽管生病,我会负责照顾你。”等说完裴成云才察觉自己好像说得不对。
“真的吗?”一直以来她不敢生病的第二个理由就是怕没人照顾她,现下有人愿意照顾她,她就能好好生一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