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少爷。”险险忘记,应有的礼貌不可少。刚刚大少爷冷冽的口气令她印象深刻,她是聪明的奴婢,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这样才可以回报大少爷对她的好。
“对了,我约了个朋友一块用饭,他是外地人,不熟悉这里,你出城往右直走,在大树下等他,我已经说了我会派我的婢女去那里等他。”
“是,华容马上过去。”有桂花酿喝,宣华容十分欣喜。她喜欢桂花的一切,举凡沾上桂花的名她都爱,唯独桂花酿是她的罩门,直到现在还没酿成功,是她的遗憾,不过她不会放弃就是了。
“华容。”
“什么事?大少爷。”她回头,脸上笑意盈盈。
“你……天气热,这伞给你,小心点。”
“谢谢大少爷。”接过伞,宣华容立刻朝城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裴成云站在食馆外头好一会儿,这才步入食馆静静等候。
但最后他没有等到朋友,反而是有人跑来通知他,宣华容受重伤了。
“大少爷,她受了很重的伤。”
“说!”裴成云双手负在身后,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躺在床上满脸是伤的宣华容,一张小脸都是如此了,她身上的伤肯定更严重。
大夫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谨慎的回答:“她身上总共有二十几个淤青,右手骨断裂,胸口有剑伤,不过不是很严重,幸好没有伤及要害,只是皮肉伤,不过她的左腿骨以及左手骨都遭人扭断……”连他都觉得于心不忍。“老夫还不曾见过哪个姑娘受这么重的伤过,怎会有人狠心对这名可爱的姑娘下手这么狠毒?”
“不论要花多少钱,我都要她完好无缺。”握紧的拳头成为裴成云发泄的出口,脸上的神情却泄漏他正盛的怒焰。
当他匆匆赶至城外,看见她蜷曲着身体缩在大树下一动也不动,满身伤,遍地都可见到她的血,一瞬间,他以为她死了,心竟莫名抽痛。
他喊了她的名字,她似是有听见,但睁不开眼睛,只能抓住他的手,将她一直拚命保护的东西交给他,然后才昏厥过去。
她交给他的东西是一条断裂的红线,在这之前一直挂在她纤细的颈子上。
“大少爷请放心,老夫会用最上等的药材,只要她按照老夫的交代按时服药,别让伤口裂开,最慢半年就能完全康复。”大夫边说边叹气。
“她还没死,叹什么气?”裴成云低喝。
“不是的,老夫是想真的是她命大,要不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根本活不下来。”
“我要她活,她就得给我活下去。”他要华容亲眼看见他为她讨回公道。
她已是他的人,谁都不许在伤害她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之后,裴成云不再说什么,让人随大夫回去抓药,过没多久,一抹黑影无声无息闪入房里。
“怎么会这么严重?”手里握着她交给他的红线,裴成云得努力压抑才不会冲动坏了布了很久的局。
“大少爷,我们按照您的吩咐赶过去,可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不知何故,对方的人马还在打宣姑娘,后来才晓得是他们没有拿到印章,我们立刻找机会让他们抢走印章,要不然宣姑娘恐怕会被打死。”
“我知道了,去盯好那群人。”
黑影朝裴成云轻轻颔首,随即离去。
深吸一口气,裴成云内力一催,手心里的红线登时化成灰烬。
这个局的所有步骤都按照他的设计走,印章交由华容保管,她却不小心让人给抢走,一切原本该是如此……他从未想过她真的会以性命来保护他的命,甚至到了不惜牺牲自己的地步。
一阵内疚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是个狠毒的人。
怎能……明知华容的性子,还利用了她?
“笨丫头,你的命难道不重要吗?”是她让他了解原来自己还有良心。
“大少爷……传、传家……”
“华容,我在这儿,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眼睛被打肿,宣华容睁不开来,只能以声音辨别是谁在她身边。
“大少爷,那些人要、要抢走传……那样东西,华、华容有保护好吗?”
“有,你保护得很好,是你亲手交给我的,忘了吗?”他不敢太用力握住她的手,就怕扯痛她的伤口。
“那就好。”她总算放心了。“不过大少爷,好可惜喔。”
“怎么了?”
“华容没能喝到桂花酿,明天、明天过去……还会有桂花酿吗?”
胸口陡然一紧,裴成云蹙起眉心,以最大的意志力方能压住泛滥的愧疚。“可以,等你好了以后,不论你何时想喝,我都会带你去。”
“大少爷……您对华容真好。”唉,得主子如此,她好欣慰。
“华容,我不只对你好,还允你一个条件,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呵呵,大少爷,这种条件不可以乱说喔,万一华容要你的命,你该如何是好?”她真的有个好主子呢!
“你会要我的命吗?”用不着赌,他知道她不会要。
“当、当然不要啊,华容希望大少爷平平安安。”这样她也能平平安安回故乡。“那……我希望大少爷永远都笑脸迎人。”
“傻丫头!”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笑,倒是她笑得很开怀。
后来,裴成云为她在园子里种了许多桂树,每到八月,阵阵桂花香飘来,令人为之精神一振。
李秀凤前往裴府的库房领钱,库房的负责人向来认印章不认人,可当印章盖了下去后,库房的人立刻差人将李秀凤抓至前厅,还请裴老爷以及裴成云出面。
“老爷,救救我啊!他不由分说就抓人,我到底是做错什么?”
管库房的人将印章交给裴老爷,并看了眼印章,裴老爷登时说不出话来。
李秀凤注意到丈夫的神色不对,连忙再喊:“老爷,您要救救我!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抓我?快点放开我!”
裴成云自裴老爷手中取走印章,李秀凤见状,尖声嚷道:“裴成云,那印章是我得到的,不许你碰!”
“原来华容丫头受那么重的伤是二娘做的。”
见裴老爷面色凝重,李秀凤连忙澄清道:“不!我没有,华容那丫头受的伤不是我做的。”
“不是二娘,也是二娘派人下的毒手吧?”
“裴成云,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别栽赃在我头上。”李秀凤决定打死不承认。
“这印章我交由华容保管,现在她人受伤,印章却在你手上,要说与二娘无关,恐怕难以说服众人,甚至包括爹在内吧?”
“老爷,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李秀凤清楚谁才是站在她这边的,当然要跟丈夫求情。
“二娘,那些人已经将你的名字供出了,就是你指使他们将华容打成重伤,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什么?”
“这……”李秀凤哑口无言,一张妆点精致的脸庞吓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