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蹲在他身前,握住他的双手,“成云,你别这样,既然都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好吗?也不会有人怪你的。”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杀了爹还做了什么?”不等她回答,裴成云自顾自地接着说:“我为了赶成轩离开裴府,甚至还……”
不想听他说,她立刻捂住他的嘴,他专注凝视她好久。
“怎么了?”
“以前也样对做过。”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说对你的过去不会追问就不会问,你不要随便告诉我害我失信好不好?”
娘很爱爹,却让爹逼得发疯,在他十岁的时候自尽,在母子相依的那段日子里,他未曾见她笑过,因为爹收买长工,设计娘偷人,让娘百口莫辩,结果他和爹一样,最后也做了相同的事情,差点让琴瑟死去。
“你真的不问?”既然都说了,干脆一次说尽,无论琴瑟会有多恨他,他都会全部承受,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我是易琴瑟,不是宣华容,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你只要记得这点就够了,至于以前的事情,我全忘了,就没必要提醒我,反正我现在过得很快乐,除非你故意要让我伤心。”
厚实的掌心包住她小小的柔荑,他低声倾诉:“爹恨我,恨到为了钱便要杀我……琴瑟,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真正爱我的人是你,我也才明白我当初有多愚蠢,原谅我好吗?”
“你只要回答我,你爱我吗?”
“我只爱你一个。”假如上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会倾尽所有的补偿她,再不让她伤心。
易琴瑟没有说会不会原谅,秋眸浅浅荡漾一片柔情。
无声的泪水,顿时滑落裴成云的脸庞。
错与不错,谁能论定?
对与不对,谁能肯定?
若真心回头也不被允许,那么,天底下全是罪人了。
半个月后,裴成轩再度来到易府。
裴成云看着他,“我一直在等你回来,那座裴府困了我二十八年,现在,这印章交给你,我相信你比我更懂得如何善用。”
“你不是烧了裴府?”
他冷笑一声。“是啊,烧得很彻底,结果我又盖了一座一模一样的裴府,裴府确确实实困住我了,所以我绝不会再回去。”
裴成轩接过印章,望着他大哥,然后默无一言的离开,他不晓得自己能说什么,唯一清楚的是裴府的责任他必须一肩扛起。
易琴瑟靠在丈夫身上,“不会舍不得吗?”据说裴府富可敌国呢。
“凭我的能力还建立不了第二个裴府吗?除非我严重失职,要不你不能赶我走,因为我打算在这里工作一辈子了。”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归属。
她笑望着他,“爹娘问我们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你不是还在忙绣坊的事?”
“拜你的绣线所赐,进度非常稳定,只要没有人祸,我暂时不必担心。上次姐姐回来,我没能跟她多聊聊,我们去祥龙镇看她好不好?”
“我也要去!”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易如煦,一手抓着爹、一手抓着娘,一点都不想被抛下。
裴成云抱起儿子。“傻煦儿,爹娘怎可能不带你一块去。”
“太好了,那我们去看璇玑阿姨!”
虽然不知爹娘最近发生什么事,不过看见他们又露出笑容,他最高兴了。
他们一家三口,只花了一个时辰收拾行李,便朝着祥龙镇出发。
以往易璇玑总要他们在前往祥龙镇前先写信告知她,不过这回易琴瑟没有提前通知,就是想给她这个大惊喜,哪知进入祥龙镇,他们找间客栈用饭时,竟意外听见更惊人的消息──原来姐姐早就和姐夫离缘了!
青天霹雳的消息让易琴瑟连饭也不吃,直奔司徒府想问清楚,府里的人吃惊地看着他们三人,顿时手忙脚乱,更教人起疑。
“我姐姐呢?”
她沉下脸只问了这句,一名婢女立刻回答“竹林小馆”,他们又匆匆赶至小馆,才明白姐姐确实隐瞒离缘的事情。
“姐,为什么?”
在她失忆之前,姐姐便嫁来司徒府,年年正月初十,姐夫都会陪姐姐一同回娘家,爹娘也曾到司徒府看过姐姐一回,并没有发现异状,他们都以为姐姐很幸福,却不知她得为了养活自己而辛苦工作。
易璇玑淡淡一笑,解释道:“这也没什么,夫妻感情淡了,该分的时候自然会分。”对这件事,她始终看得很开,不恨不怨,默默接受。
“如果觉得没什么,为何要隐瞒我们?”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替我担心,反正现在我不也过得很好。琴瑟,别担心,姐姐懂得照顾自己,这件事你暂时别告诉爹娘,过阵子等我回去会亲自跟他们说明,你们一家子难得来这里就好好玩,别尽想我的事,知道吗?”
姐姐都这么说了,易琴瑟只好暂时放下心。
“琴瑟,你就安心吧,我想你姐姐自有安排。”裴成云和她回客栈时,试着劝她。
“我一直以为姐姐很幸福,可怎么会……”原来姐妹俩的感情都不太顺利。
“世事难预料,很难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好了,别把这事也揽在身上,结局已定,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他讲求现实,不感情用事。
“她到底是我亲姐姐,我会担心。”
“担心就能帮她解决?”
易琴瑟摇摇头。
“这不就对了,担心不能解决,倒不如放宽心,我想事情应当会有其他发展。”
“都已经离缘,还能有什么发展?”各自发展还差不多,或许她该开始帮姐姐物色对象了,姐姐那么好,司徒兰生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
“总之,你静静等,总会有消息吧。”裴成云笑得莫测高深。
“是吗?”她听得一头雾水。“成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为了你姐姐倒是挺费心的。”
“谁?”
“天机不可泄漏。”他神秘的微笑反而挑起易琴瑟最大的好奇心。
“成云,我们是夫妻,要共患难的,你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可是我们现在并不需要共患难,耐心一点吧。”他永远都不会再让她多受一点苦。
“娘,我要吃糖葫芦。”看着红色的果子,易如煦口水都快流下来。
裴成云上前付钱,易琴瑟则是被热闹的鞭炮声吸引过去,街道两旁挂着一只只上面用金漆写着喜字的红色灯笼,喜气洋洋。
“请问是哪户人家办喜事?”
“是西门府的凤爷,他要迎娶单小姐为妻。”一名年轻人回答她的问题。
“说起来最近我们祥龙镇办了不少喜事,上个月邵府、上官府接连两门喜事,半个月前应爷也热热闹闹地办了场不输给上官府的婚礼,明年初春,傅老板也要迎娶邵小姐了。”站在年轻人身边的姑娘和他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