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们偷笑着退下去了,二阿哥被奶嬷嬷喂得饱饱的,这会子不用喂了。
福晋和爷累了,早早的都歇下来了。也没见福晋喊着涨奶要挤,反倒是二阿哥晚半晌饿了要吃的时候,好似吃的不尽兴。
这种事张嬷嬷就不叫丫头们上前伺候了,只隐晦的问福晋,“晚膳您还想用点什么?鸡汤炖了一天了,浓着呢,就着鸡汤给您下点面条,成吗?”
成吧!
结果一大碗汤一点面,这是怕孩子半夜没奶吃吧。
两口子闹了个大红脸,以后可得抻着,可不敢这么闹了。
到了腊八,皇上终于开恩,给攒起来的没名字的孙子给取名了,自家这俩也在其中。
赵其山多机灵的,马上道:“咱家大阿哥赐名弘晖,咱家二阿哥赐名弘显。”
行吧!有名字终归是好事。
虽然他们的名字被人叫的时候并不怎么多。
过年能把孩子带进宫吗?不能!今年德妃娘娘给了自己产育假,不用进宫请安。孩子不满三个月,别瞎跑了。而因为四福晋从进了腊月就要进宫,干脆就又把弘晖给抱来了,在这边放着吧,直到忙完这一阵再说。
这么来来去去的,孩子肯定是跟谁都不陌生。
孩子一带过来,满府的人见着了的就过来请安,“咱们大阿哥回来了!”
嗯嗯嗯!孩子点头如捣蒜,这是听的懂一点话了。
然后一见桐桐,就张开双臂,咯咯咯的笑起来,“娘!”
一喊出来,都愣住了。
桐桐双眼都染上笑意,指了指四福晋,“我是娘,那那是谁呀?”
“额额额……额娘……”叫的含混,但是发的音是对的。
四福晋都笑了,“刚开始叫娘,好容易叫改过来了,这怎么又把婶娘叫娘呢?”她教孩子,“这是婶娘!”
这次,孩子没有从善如流,而是固执的喊:“娘!”
“是婶娘。”
“娘!”
四福晋哈哈大笑,“得!娘就娘吧,婶娘也是娘,是一样的。”然后抱了弘显,逗孩子,“以后你把伯娘也叫娘吧,这伯娘也是娘,对不对?”
桐桐便笑了,看的出来,怕孩子梦魇,四福晋跟四贝勒亲自抚养弘晖,叫两口子的关系亲昵了起来,而四福晋也因此变的开朗了,笑的更灿烂了……
这样——真好!
第48章 梦里清欢(48)
“赏赐朝鲜三万石粮食?”
自家爷回来来来回回的都念叨这个事,晚上躺下还睡不着,在那里翻来覆去。
朝鲜是属国,从冬至开始,元旦、万寿节,上贺表,然后上些贡品。每年皇上都是必赏的。
之前有噶尔丹之乱,对朝鲜多些怀柔也无不可。
可如今又不同以往,粮食这种东西,谁不缺。况且,边境摩擦从没断过,朝民越界采参,杀边民的事也不是没有。二十四年的时候,皇上有旨意,凡事犯边者,斩!就连朝鲜王爷被罚了两万两银子。
可这种‘性多狡’的属国,实不用这么对待。
桐桐就起身,把灯点起来,“爷要上折子吗?”
上折子吗?
上吧!至少得看看,皇上现在是怎么想的。于是,点灯熬油的写了折子,第二天一早就拿着走了。但这折子一递进去,就如石沉大海,没给还回来。
紧跟着皇上要巡幸五台山,叫直郡王和诚郡王随驾。
就是想去问问皇上,人家还没工夫,直接走了。
但这个没有答复的答复,就是一个答复。想影响皇上,这是做梦。那怎么办呢?唯一能影响的就是他四哥了。
皇上不在,兄弟几个又没有具体的差事,就是一点旗务,然后就一直这么闲着。他干脆去四贝勒府,咱们俩聊聊。
聊嘛,就是潜移默化的,不是要说服你,就是告诉你是我是想的,你看有没有一点道理。
四贝勒听出来了,老六把粮食这些东西看的尤其紧。
紧跟着,四贝勒就知道粮食看紧的重要性了。皇上巡幸五台山,二月初,到了山西。结果山西巡抚说,十一个州县,连年歉收,粮食涨价,百姓吃不饱。皇上能怎么办呢,把去年这十一个州就没收上来的钱粮,就地就免了,然后又调集米谷赈灾。又赶紧下令,千万不能叫百姓流离,怕耕地给荒了。
这边赈灾的粮食才调拨出去,转脸又有御史弹劾,说是济南青州等三府以及所属县,也是一样,连年灾荒,但是巡抚竟然瞒报灾情,请朝廷敦促该巡抚速速赈灾。
御史能弹劾,那就是有证据,这灾情是真的。
得!这又得赈灾放粮。
这事闹的,皇上是匆匆去匆匆回,还不够闹心的呢。
自家吃的是内务府的配额,但是今年是贝勒了嘛,有禄米的。今年京城的粮食涨价呢,要是把禄米卖出去,比往年买多卖出不少银子。
这价钱说明,市面上的粮食不够吃。
自家爷认认真真的去后院种菜去了,专门从庄子上找了俩老农来,叫人家教他怎么种。桐桐把家里的饭菜都给改了,不可奢侈浪费,每顿都是四菜一汤。唯一的区别就是下人们的四菜一汤没的点,灶上做什么就吃什么。而主子吃的每天能挑拣。要吃什么给做什么就完了,绝对不许多了。
天一暖和,孩子就能抱出去了。桐桐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早起必练功,而后是要下厨的。
两口子吃饭,简简单单的两荤两素就足够了。盘子不大,一顿就得吃完。
像是青菜之类的,间苗之后自家都消化了。
菜一入口,嗣谒就愣住了,那是一种熟悉到叫人想流泪的感觉。他满眼复杂的看福晋,嗓子眼觉得满的很。
“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是不知道你到底给我洗手作羹汤了多少年……”
真的吗?她的眼睛都亮了。
“嗯!”真的!这是他这些年来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炒青菜的汤汁就倒入碗里,活着米饭一起吃了。
桐桐高兴的不得了,“种些辣椒,多种些,现在能下苗了吗?”
能吧!
菜苗子一下地,雨就下来了。才一下来,还说是春雨贵如油,可等着雨下不完,一直不见日头的时候,人也着急。
果然,春汛又来了。沿河的保定、霸州等十多个州县,全被水淹了。朝廷只能把山东和河南的漕粮,各抽了一万石给运过去,这不是救灾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哄抬价钱,用这粮食平抑粮价的。
很多地方又淹的是旗下的庄田,紧跟着皇上就叫旗下兵丁去修河堤,皇子阿哥都掌着旗务,这不得调人,调物,忙的不可开交。
这是京畿附近的,紧跟着,从南到北,都说水猛涨,从黄河到高邮湖,南北两条大河,水患横生。
自家爷正在说这事呢,宫里宣召。
下着雨,也不敢耽搁,赶紧就往宫里去。
去的时候皇上大发雷霆,南边数省米价疯涨,这是粮食告急了!皇上就说,“粮食呢?多是靡费于无益之事!湖广、江西,素来产量丰盈,可如今呢?米价以这两省最贵!什么原因呢?酒那种东西,耗米多又没益处……朕早就下令,禁造烧酒,可你们去看看,只直隶一地,就有多少烧酒作坊?地方官谁去管了?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