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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269)

白雅尘的意识十分不好控制,事实上,白雅尘也在有意无意地试探她的意识警备性。

外人也许看不出什么,认为不过就是俩女人在聊天。

实际上,轻描淡写间是彼此暗涌汹涌的对决。

裴陆问她怎么做到的。

岑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简单却有节奏的当当两声。裴陆知道,这是她提醒白雅尘不准遮挡摄像头的动作。

不禁愕然,这也行。

“前两次是提醒,第三次她就会当成惯性,放低警觉,这才叫我有机可乘。之所以起了怀疑,是因为白雅尘之前无意说了句‘老祖宗的话没错,入土才能为安’,说明沈序的尸体极有可能没被好好安置,至少没入土。我引导她的意识,提出假设,人在意识受控的情况下,尤其是眼神最能泄露秘密,白雅尘的眼神告诉我,我猜对了。”

裴陆算是叹为观止了。

可这样一来就很难办。

“尸体丢失的具体情况呢?能套出来吗?”裴陆又问。

岑词摇头,“我已经尽力了,我说过白雅尘对我的警惕性很高,下次不管用什么方法,效果都不会理想。”

“就这样吧,你已经很辛苦了。”秦勋虽说着急沈序,但也心疼岑词,尤其看她脸上明显倦怠,可想而知这次的见面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他看向裴陆,“既然已经挪交警方,我相信警方有办法查出尸体的下落。”

裴陆也是心急,压低嗓音问他,“你不是也同样急着要结果吗。”

“是。”秦勋承认,“但是她不能再参与了,这是最后一次。”

离开之前,裴陆又问了岑词一个问题——

“你最后跟白雅尘说的话什么意思?”

岑词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没什么,白雅尘太自信了,我只想打乱她的节奏。她在我这没讨到好处,接下来也可能会刁难你们,也可能会想法设法转移你们的注意力,但我想,你们是做刑侦的,知道轻重,应该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

汤图没跟他们一起回去。

等上了车,岑词坐在了副驾驶,秦勋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冷不丁问,“你说,沈序的尸体如果真是丢了,那当初是谁最有可能偷走尸体呢?”

一具尸体啊,偷的人得有胆量,还有能从白雅尘雇佣的那些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能力。

秦勋也是想了半天,未果。

岑词轻叹一声,目光看向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淡淡地说——

“我总有一种感觉呢,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发生的事,哪怕是我们的相识相遇都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就好像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似的。”

裴陆品着她这句话,良久后轻声说,“是你想多了。”

岑词没收回目光,“或许吧。”

隔了会儿她又道,“我只是怕我们都是局中人,眼睛就会被蒙上。”

秦勋抬手摸摸她的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许你再参与进来了,尸体丢了是大事,只能交给警方处理。我相信白雅尘在你这儿没如愿,情绪上就会有波动,裴陆有丰富的刑侦经验,想要趁机套出实话不难。”

岑词轻轻一点头。

“小词,你毕竟是受害者,所以,这件事能别卷进来就别卷进来了。”秦勋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

岑词沉默许久,幽幽说,“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了一个撒旦。”

“这是社会阴暗学的理论。”秦勋纠正她的话,“同时,也住了一个天使。”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就是这个道理吧。

岑词转头看着他,久久没说话。

**

白雅尘彻底陷入了一种痴聋的状态。

面对后来的警方提讯,她充耳不闻,就像是活在另一空间似的,看不见他们,听不见他们,总是或皱眉或摇头,嘴里喃喃着:什么意思呢?到底什么意思呢?

岑词离开后,她就不停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白雅尘拼命回忆那天见面的情景。

她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并且很有信心能够说服岑词站在她这边。就算她没那个能力,秦勋绝对有。

那晚秦勋带着人闯进她的住所时她看得清楚,那些个保镖可不是泛泛之辈。

她掐了两个那么重要的武器,明明利好的局势是在她这头的。

可是,岑词是怎么知道沈序尸体情况的?

白雅尘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只是她不愿意去承认。

虽然,岑词之前敲桌子的声音直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回荡。

那后来呢?

沈序筹备了那么久,又精心布置了那么久,目的就是想要他的记忆重构项目成果留在这世上。现如今能帮助徐岑词的就只有她白雅尘,只要掌握方式方法。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一来她不用再费心去寻找另一个受试者,而她也不可能做到沈序那么的安排周全;二来岑词还可以再次忘掉过去,何乐而不为?

人都是自私的,一个沈序尸体的下落,一个再次重生,这两个诱惑不管是对于岑词还是秦勋来说,都足够了。

可岑词临走时说了什么?

她在说完沈序尸体一事后,盯着她落下一句话,“你以为,沈序设计我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第274章 做了个假设

岑词自打想起过往后就一直没去门会所。

汤图跟她聊了几次,她都表示说现在一拿起客户资料她都在迷茫,本事是沈序给的,所以她不知道所有对客户的诊断决定是自己做的还是沈序做的。

“就好像是我身体里住着一个人,我只是个外壳,这个人支配着我的外壳来达到目的。那么我是什么?是个扯线木偶,又或者,是个傀儡?”

汤图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而事实上一些苍白无力的安慰对于岑词来说也是徒劳,没人能成为她,因此,也没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包括,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她身边的自己。

岑词没再跟客户联系,但蔡婆婆是个例外。

这一天蔡婆婆打电话给岑词,跟她说,“岑医生,我觉得,我差不多了。”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像是有的人,知天命,所以早早就做好准备。

例如蔡婆婆,她一早就跟岑词说过,有一天我去了,那也是去了幻境。

而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就像是个先知,然后,要求岑词的“围观”。

蔡婆婆没在医院,就在自己家里。

秦勋陪着岑词一同去的。

蔡婆婆给岑词打电话的时候是在晚上,当时秦勋也在家,闻言这件事挺惊诧的,翌日就推了行程安排,做了岑词的陪同。

幻境一说秦勋其实不大相信,在他认为,人陷入幻境那无非就是精神疾病的一种,臆想症、严重的幻想症等等这些都能造成病患对幻觉的深信不疑。

所以他陪着岑词过去,一来是担心她尚未痊愈的身体,二来,他对精神类患者始终抱有警惕,生怕再一个情绪激动伤着岑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