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52)
“可……若那个三小姐得了殿下的喜欢,且大小姐又……”
贺氏如何听不出王妈妈的未尽之言?只如今再没别的法子,叹了一声:“你当我乐意?如不是四姐儿从小同我不亲近、且老爷又不能点头……我都想叫她顶了我哥哥家的那个三丫头!”
王妈妈忙笑道:“不是鸾蕊她们几个都在她身边呢吗?她们几个生得可不必大小姐差,说不准比旁得都有用呢!”
贺氏冷笑一声:“那鸾蕊是个聪明的,知道老爷待她长久不了,求到我这里来了。我见她还识得几个字,方给她这个造化。”
“夫人说的是,不然她到这会儿还不明不白的在前书房给老爷当磨墨的丫鬟呢!哪能跟在大小姐身边、到三殿下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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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马并行在江边,沿途查看着两边堤坝。
许骄阳头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脸颊微红,眯着眼睛看向对岸那一派火红之色:“修建堤坝的材料昨日已经都运到江边了,只看这几个月慢慢修着了。”
十一默默点头,驱马上前走了几步。
他二人前些天日日几乎住到了府衙之中,成天翻看往年的卷宗、琢磨修堤建坝的古本。直到几日前,方心中有数,监管着那些人,将修建堤坝的材料送到地方。
虽知这等差事,下头人多少都会那些好处,然只要莫要太过张狂,二人也并不欲严苛。
这几日暗中挑出两个张狂的,让三丫儿和刘栓明里暗中盯着,等过几日揪出来,也是杀那些暗中试探之人一个下马威。身为皇子,当立的威势自不能少,却也不能一味苛责就是,这其中尺度,实难拿捏。
“前日接到消息,三哥、五哥那里,也动工修整堤坝。父皇下命,说三哥年长,让他过几个月来我和三个管辖之处,帮衬着看看。”
许骄阳嘴角微弯,眯起眼睛:“这是自然,此回之事,你们几个南下的兄弟,说是各理一处,实则总管之人便是三皇子,他是早晚要过来瞧瞧情形的。”
十一默默点头,并不作声。
许骄阳又叹:“只怕,他在江南,寻那前朝秘宝一事并不顺利,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我记得你五哥所辖之处那里,好像还有个静园吧?”
十一冷冷一笑:“如今处处都有人找这园子,听说几处州府里面还冒出了叛党,有打着前朝欲孽的旗子、也有打着叛党的旗子,最终,遭殃的竟不过是几处有大宅子的人家。”
“许真是那些人呢?更许……天知道还有什么人参合在里头。”打着乱党的旗号,进人家府邸、抄人家花园子。也不知道是真匪徒、还是假匪徒。
两人沿途转了一圈儿,打马回到鹄城城中。城里城外人潮涌动,这会儿秋收已过,不少农户带着肥鸡肥鸭进城贩卖,或有人采来山货猎物入城换些粮食衣物等物。
许骄阳在众人在此落脚之后,便将一些京中带来的物件托人售出,预备回头换些当地的东西,或经过江南之时带些什么回京呢。
回到府中,将马交给小厮,两人走回书房,商议着次日的安排。见三丫儿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这是什么?”
“你叫我找的,都是空宅子,没什么人住的。”说着,三丫儿将纸交给许骄阳,自己在一旁等着。
拿着那些纸张一一翻看,许骄阳这才想起,自从到了这处之后,三丫儿除了平素跟着自己外,自己便让她将城里的各处带院子的宅邸转过一圈,记下那些宅邸的别称、名字。鹄城里大大小小带院子的宅邸都背她转过之后,便又让她去附近的别院查找——那前朝秘宝,如今天下人都找得,自然自己一行人更不愿错过。
而如今,想来她已经转悠完了……正想着,忽盯着其中一张纸上的字挑起眉毛来:“十一,你看这个……”
第40章 密室枪头
“这个园子在何处?!”十一看了纸上的字后,忙向三丫儿问道。
三丫儿指着东边道:“出了城,一直往东,山崖子下头就是。”
二人面面相觑:“山崖?”这里离山崖还远得很呢,她说得到底是哪处山崖?
三丫儿歪头想了想,连比划带说的闹了半天,二人方弄明白,她指的那处山崖,竟离着县城还老远的路,骑马也要走上小两个时辰,正在河口拐弯处。
说起来,那处河口,几人乘船时还曾经过过,只当时并没在意过岸上到底有无宅邸。
“那处宅子是什么人住的?”那般偏远,想来应是不知什么人家的外宅子。
“没人,空的,破破烂烂,跟京外的鬼宅差不多。”
“无人住?”二人对视一眼,许骄阳忙吩咐三丫儿:“你明日抽空单独去那个宅子里看看,可有密道所在?出城市小心些,莫叫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三丫儿点点头,险些这会儿就要骑马出府去那里查看,被许骄阳抬手拦了下来。虽她平素白日常常不再府中,也并没什么人在意,可白天出去跟晚上出去还是不同的,只怕引人侧目。
又看过余下那些纸张上写着的名字——三丫儿虽没读过什么书,字却大多认得,便是不认识的,也能照着模样描画下来。因此许骄阳便让她按着样子将附近各处宅院的牌匾、名字抄下来。
如今,让她返回头再去查探的这一处,园子上头挂着的牌匾,便是“镜园”二字。
“虽然音同字不同,可也莫要太过上心,万一不是呢?”许骄阳见十一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忍不住给他先泼一盆凉水。
上辈子这处宅子有没有哪位皇子发现?她并不记得。当初大江南北处处都有人或明或暗的找寻前朝密宝,这里虽偏,可说不准也被那些人翻找见过。
十一点点头,对她笑笑:“我清楚。”他心知世上便是有巧事,却也未必能落到自己头上。然既能找着一丝线索,不试试总是不甘心的。
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出这几日用的舆图,在桌子上打开,比划道:“前朝哀帝亡国之前,弃京南逃。太祖命当时的洛王带兵一路南下追缴,却也险些被他跑入百川、隐匿于密林之中。素性,被洛王带兵将其团团围死,其方举剑自刎。
哀帝入百川前,曾数次失去踪迹,那些随从侍卫也大多死伤,再无幸存。可他一路向南,说不准便经过过鹄城一代。”说着,抬头看向许骄阳,点点适才三丫儿说过的地方,“值得一探。”
许骄阳眉头挑起,她虽知道前朝哀帝是死在百川的,可当时究竟如何、太祖又是如何拦住哀帝一行的,却不甚清楚,如今着些,倒是头回听说。
自己之前一味地想到前朝卢家,倒是忘了前朝哀帝难逃的事情。既如此,让三丫儿明日好生查探一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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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他们都知道了,竟只瞒着朕一个人?!”皇上垂目,坐于书房之中,耷拉着的眼皮,好似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