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不移地做个路人甲(120)
“一万金。”黎上不客气。
什么?一万金!窃窃私语起,不止客人就连绮月都吞咽了下,她审视着黎上,似在分辨这人是否在说笑?
黎上站起身,拿只杯盏,满上酒,将银针丢进去。杯盏中酒立时沸腾,很快漂起朵赤红如血的火焰。火焰一起,杯盏里的酒也平静了。
闻着股异香,绮月立时屏住气:“黎大夫,沁风楼不是我的,背后有主子。我劝你还是别自找麻烦,尽快离开得好。”
“不是我自找麻烦,是你们先找我晦气。”黎上转过身,直视绮月:“杯中酒烧完前,要么我拿着诊金离开,要么…沁风楼成座死楼。你自己选。”
“若我两个都不选呢?”绮月厉色。
黎上唇角微扬:“你可以试试。”
才想招人来,绮月眼里就露了惊惶,忙撸起袖子看左臂。臂上粉色花苞正在慢慢盛开,她瞠目,抬头望向黎上,勉力镇定,沉声道:“你可晓你得罪的是谁?”
“别跟我装神弄鬼,有胆你就把沁风楼主子的名讳报出来我听听,没胆就赶紧付诊金。”黎上右耳微微颤了下,扭头仰望楼上:“把箭收回去,我讨厌被指着。”
绮月再次威胁:“你可知你跟沁风楼作对,会有什么下场?”
“不是我跟沁风楼作对,是你们太欺负人。”箭收回去了,黎上也不再看着楼上:“沁风楼如何,又是谁的产业,都与我无关。我是个大夫,病患双手捧着银子来,我治得了病症就收诊金,治不了便回绝。你们倒好,送颗人头给我作诊金?”冷视绮月,“当我是碗面吗,和一和,任人揉捏?”
臂上花苞盛开,绮月压不住燥热,额上冒着汗珠:“我还是奉劝你,赶紧离开沁风楼。”
黎上手摸向腰,拔出根针:“这么说,绯色的诊金沁风楼是不准备给喽?”
第55章
看着那根细若牛毛的针, 绮月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半步,额上的汗滚落,她的心火愈发旺, 有点后悔今早所为了。
“黎大夫, 您也不要逼我。”
黎上冷嗤:“我可没逼你,反而是你一再地拿你那不敢露头的主子在这威吓我。”针尖滑过桌上的酒液带起一缕红焰,他望着酒杯中快被烧尽的酒, “你主子是谁…”扭过头,笑问, “你清楚吗?”
绮月心中惊骇,面上没能绷住,流露了丝丝慌张,他怎么晓得她不清楚?
楼里死寂,个个都盯着绮月, 就连面上已潮红的红妍亦一般。沁风楼的主子是谁,外头一直有传, 均指向蒙人。可要说是哪个,却没人敢保准。
有那认识黎上的,已经悄悄往门口挪了。沁风楼啥人不好惹,非要去惹这位。医毒双绝,可不仅仅是说说。
“我没工夫陪你在这耗,最后再问你一句, 给…还是不给?”他还要回去带孩子。为了这点事, 他已经一天没见珊思没见他的胖丫头了。黎上敛下眼睫, 有点想。也不晓胖丫头睡前没看着他, 会不会跟她娘蛮上两嗓子?
“一万金太多了!”花苞才盛开多久,绮月脸已经被烧得通红。
“多吗?”黎上蹙眉装作思索:“我以为已经很公道了。”
真是油盐不进。绮月咬牙:“既如此, 那只能对不住您了,沁风楼得罪了。”声一落,数支利箭从楼上飞来。
全神戒备的尺剑见此,脚勾起一张凳子,踢向那几支箭。凳子打落箭矢,几个黑衣已逼到近前。尺剑斩骨刀相迎,总看阎小娘子练功,他也学了不少招式,今天刚好练练手。
身后大斗,黎上看着不动作的绮月。一旁桌上,红焰在稳稳当当地烧着。
早晓黎上有个随侍力气极大,没想功夫竟也十分了得。以一敌五,还游刃有余。绮月汗如雨下,恼怒非常,吸气大喊:“阿圆阿山,替我送送黎大夫。”
两着银白袍的蒙人,领着十数黑衣从顶层一跃而下。当这时一黑衣突破尺剑,挥剑斩向黎上。黎上双目一阴,手中针飞掷过去。那黑衣势头太猛,难以收力,只得硬翻身躲过要害。
针插上他手臂,黑衣大概是不疼,返身再次袭向黎上。只不等逼近,他眼仁暴突,瞳孔里燃起火焰,丢了剑满地打滚:“火火啊…”
见状,两杀向黎上的银白衣蒙人收势翻身远离。绮月右手抓心头,两眼勒大大地看着那黑衣。
黎上再次抽针,幽幽说道:“这是我给绯色解毒时,研制出的一种新毒。毒性跟…”蓦然停住,看向绮月,“你瞧着他这毒发的样子陌生吗?”
绮月吞咽。
“看来是不陌生。”身后的打斗停了,黎上转头看向桌,杯子里的酒还剩个底儿。
眼睁睁地看着黑衣活活被内火烧干,绮月才惊觉自己今日犯了个大错,她不该开罪黎上。楼上传来淫靡声,她眼睫颤动了下,身子有些不支,弱弱地说:“一万金,沁风楼。”绯色被杀时,臂膀上确确实实已干净。
黎上弯唇:“那就麻烦爽利点。”
迟疑了两息,绮月挪步冲上楼,见花铃花语因耐不住燥跟几个客人在厅里就…她身子晃了下,不再拖沓,上顶层主屋。
黎上灭了桌上的红焰。绮月抱着只盒子直接从顶层跃下,翩然落地,走到黎上身侧,双手奉上:“一万金。”
尺剑把斩骨刀夹到腋下,接过小木盒子,打开点了起来。六千七百两金票是大头,银票比较零碎。数了两遍,确定正正好一万金,便将票子放回木盒,站到主子身边。
黎上把手里的两根针插回腰封:“觉得身子燥得难受的就去泡泡井水…”起步离开,“当然臂上点了花苞的,泡水无用。”
听着这话,绮月抽了别在束腰带上的香木扇,轻轻摇起。
出了沁风楼,尺剑大口吸气呼气:“那楼里的脂粉味真呛人。”
要到诊金,黎上闷了一天的心情好了些,脚下步子飞快。珊思肯定会等他,小肥丫…不一定,没准一天没见,都已经把亲爹忘得差不多了。他得赶紧回去。
这可就是冤枉人了。寻常久久天一黑就瞌睡了,今晚也是。只洗完澡精神头上来些,睡在床上小嘴啧巴啧巴的,一副苦大仇深样。喝奶时,更是喝两口身子就往外歪。
辛珊思发现了,小东西在找人,她爱怜地问:“是不是没瞧见爹爹?”
松开口,黎久久奶也不吃了,小嘴一瘪呜哇起来。
“真想你爹了?”辛珊思都稀奇,这才多大个人噢,拉好衣服,将她抱起下床走走:“别哭别哭,你爹今天有事,一会就回来了。”
“哇哇…”黎久久越哭越凶,小嘴张开来嚎。没多大会,肉脸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