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德斯看看卡卡，又看看旁边的舍普琴科，同样外貌出挑，但这两个年轻人就不会被按上男孩的头衔，更不会有一堆人想看到他俩哭。
真羡慕啊。门德斯啧啧嘴。
贝克哈姆、因扎吉、舍普琴科、卡卡……这些容貌出挑的球星受到无数女性的青睐，他们的魅力毋庸置疑，但门德斯没见过他们中间的哪一个，有像克里斯蒂亚诺这样在奇怪的论坛里一骑绝尘地享有那些人独特的拥簇，仿佛是那里的无冕之王。
——门德斯丝毫不为此骄傲。
“我是在说克里斯蒂亚诺。”门德斯摇头说道，他对卡卡耸耸肩膀，“你的好朋友，总是受到媒体一些特别的关照。”
他把克里斯蒂亚诺登上头条的照片发给卡卡看，舍普琴科就见自己的好友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太好了。
他好奇地一蹬椅子挪过来看，旋即想笑。
他看向卡卡，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道：“噢……罗纳尔多怎么哭了？旁边那是哪个队友？”
门德斯张张嘴，刚要解释，就听卡卡回答道：“杰拉德·皮克。”
“噢，你知道他？”门德斯眨眨眼，旋即想起来卡卡还给对方的社媒照片点过赞，了然地点点头，“是他。”
他说完又转向舍普琴科，清了清嗓子表示克里斯蒂亚诺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众所周知。
舍普琴科差点笑出来，但他忍住了，尽可能保持中肯地问：“那您在烦恼什么呢？”
门德斯摇摇头，这样的烦恼可不适合与舍普琴科分享。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道：“可能是担心有太多人想看见他哭吧，这要我说，多多少少有点畸形，不合适。”
舍普琴科“唔”了一声，对这位经纪人的担忧有些不解。
他低头刚想再看一眼那张照片，就见自己的好友已经用手挡住了，并且带一丝丝温和的警告看向他。
舍普琴科：“……？”
离谱！！
第83章
卡卡对于门德斯的担忧是明白的。
当他们在皇家马德里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尽管哭得少很多了，但仍旧会在输了一些重要比赛的时候哭。
他哭起来的时候咧开嘴角，往下重重地压下去，就像个小孩子，还会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卡卡记得那次他安慰克里斯蒂亚诺——那时候他们还仅仅只是队友——他轻轻拉下克里斯挡着眼睛的胳膊，就看见他的眼睛和眼周的那片皮肤都红得可怜。
然后他撞进那双眼睛里，忽然之间就生出了一股强烈的酸涩。
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在冰冷雨天里蜷缩在小店门口发抖的小狗崽，哪怕他知道那是一只未来会长大成骁勇忠诚的小德牧犬，也会想把小狗崽抱进大衣里的冲动。
他给了克里斯蒂亚诺一个非常用力的拥抱，他的手掌很宽大，两只手都抱住克里斯的脑袋，完完全全把哭得眼泪糊了一脸的年轻男孩捧在手心里，低声一遍遍告诉他：“Cris，你做了很多了，你尽力了。”
“可是还不够多，卡卡。”
卡卡那时候意识到，他可能不会再遇到另一个人像克里斯蒂亚诺这样了，有这样强烈的、甚至说是近乎偏执的进球赢球的念头，并有为之付出一切的动力和自我反省。
卡卡不知道该怎么再安慰克里斯蒂亚诺，他只能用拇指一遍遍擦掉克里斯蒂亚诺的眼泪，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直到他们又被其他队友抱在一起。
当他们输了一些重要的比赛，所有人都会难过，也有人会流泪，但克里斯蒂亚诺哭起来的样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哭起来的样子会让人联想到幼弱的孩童，脆弱又无措，哭得大大咧咧又大大方方，一点也没一些“男人的自尊心”的逞强。
卡卡意识到这副模样的克里斯蒂亚诺，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引起一些想要看他崩溃、看他被摧毁的念头，尤其是这些特质被放在了一个是强者、是男性的身上——尤其克里斯蒂亚诺在球场上总是那样的不可阻挡、所向披靡，当他露出弱点的时候，那么克里斯蒂亚诺的对手会乐意让自己成为那个施加者。
他本能地厌恶这一点，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尽可能地挡住那些充斥不怀好意的视线。
上一世的媒体就很喜欢怼着镜头拍这些，在他们失球痛苦愤怒的时候，那些镜头就这么直直地、带着恶意地戳进来，肆无忌惮地撕扯暴露他们的痛苦，这让许多人恼恨，但克里斯蒂亚诺没法推开这些——但凡他这么做了，那接下去的一个月媒体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何况事实上，卡卡想起那些时刻，他认识的克里斯蒂亚诺往往已经不在意这些镜头，他不在意自己的情绪被记录，他在意的事情只有比分，而输球让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媒体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记录这些镜头、渲染曝光“爱哭的罗纳尔多”，对手球员会在场上嘲笑他是个“爱哭包”来激怒克里斯，对面的球迷们会嘘他“滚回英格兰哭吧”，又或者是直接大剌剌地承认嘲讽——“把他踢哭！让他哭着回去找苏格兰父亲！”、“没错，我们就是爱看他哭，他哭我们就赢啦！”
卡卡记得有一次欧冠淘汰赛的首回合，他们0-2输给了对面，坐在回程的大巴上，哪怕关上窗户，他都能听见那些球迷的大喊大叫。
他扭头去看坐在身边的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的眼周是红的，在更衣室里已经哭过一轮了，卡西利亚斯、佩佩、马塞洛、科恩特朗、本泽马……队友们已经轮番安慰过一轮，初见成效。
但他担心克里斯蒂亚诺会因为外面球迷的叫吼伤心。
然而出乎他意外的，克里斯蒂亚诺甚至称得上是平静。
他睁着那双因为哭过而显得格外水润的泛红眼睛看过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随他们怎么说，下一场次回合，我会证明给他们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
佩佩从前排座位探出大半个身体，伸手过来揉克里斯蒂亚诺的卷发，大笑着回答克里斯：“就是这样！克里斯蒂亚诺！”
卡卡还记得那天他的心情，他以为的爱哭的克里斯蒂亚诺，原来要比他想的坚强勇敢得多得多，他在想，那天他抱进怀抱里的小德牧犬，真的能老老实实地安分地躲在他的大衣里避雨吗？
“卡卡？准备上台了。”舍普琴科站起身，他偏头看了眼从刚才就发呆的好友，伸手拽了一把，“发什么愣？”
卡卡回过神，他下意识从椅子上跳起来，险些摔了手机。
他匆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门德斯，迟疑了一秒后飞快说道：“豪尔赫，没必要担心，这些影响不了克里斯蒂亚诺。”
门德斯已经在处理手下其他球员的冬窗转会事情了，冷不丁听见卡卡的话，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
等到卡卡已经上台了，门德斯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在回答他之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