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青山远(57)+番外
“三日后,酉时,太湖。”齐铭言简意赅,“淮卿你万万一定要到。”
“看你的脸色,好像我不去你便要投湖自尽似的。”楚青伸了个懒腰,“放心,我一定到。”
齐铭点点头,“那我这便告辞了。”
楚青挥手与他道了声再见,谁料手还未完全放下,已经走到门口的齐铭又半路折了回来。
“淮卿,有件事情还想问问你。”他模样显得有些无措,侧过的脸颊上还有淡淡的红,“萧大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待楚青开口,他又像要辩解什么似的,道:“你别误会,我找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这次朝廷拨下的钱粮与他递上去的折子数额有误,我得亲自向他禀报,但……但我昨晚去了苏州知府,又去了陆晟住的别苑,都没看见他,他也未住在徐家堡里……”
楚青一面心道“你这模样要是再看不出没别的意思那还真见鬼了”,一面明道:“你要找他?十分好办,从城西门出去,扯个人问难民区最气派的房子在哪里,那地方就是萧仆射大人的居所。”
“难民区?”齐铭愣了片刻,又立刻回过神来,告辞一番后,便急急去了。
楚青望着他的背影,表情有些玩味。
“林管家。”
守在外边的林春忙进来,“楚公子可是要回难民区了?”
“不。”楚青摇头,“我可不想去当个大灯泡触霉头,你派两个人把我送到……送到陆晟那里去。”
不知闫蔓小姑奶奶如今怎么样了,几日不见,也是时候去串串门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楚青突然想到些十分重要的事情,得好好找陆晟这个纯种奸商谈上一谈。
在某个大嘴巴的家伙没把某些事情大肆宣扬而闹得人尽皆知的情况下。
第38章 表白也能如此乡土
陆晟却不在府中。
别院的侍从直言道他们主子带了那个姓闫名蔓的小厨娘外出踏青野餐,今日一天都不会回来,楚青犹自不甘心地问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踏青,侍从只道是往东去了。这话简直说了等于没说,出门那么大块地,天知道陆晟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与闫蔓调情快活。
“楚公子若是找我家主上有急事,不如进屋里等上一等,主上虽说了一日不回,但按惯例傍晚是怎么都要回来记账盘账的。”侍从见楚青面色不佳,便出言挽留,楚青却打个哈哈,“料不到他居然会亲自记账盘账,果真是一众奸商里小气的典范,他既然不在我也不等了,省得到时候他还怪我吃了他的茶未付他的钱。”
当下便出言告辞。
本来是想找这两位彻底把自己和穆远山的关系说清楚,省得他们又乱七八糟地到处去嚼舌根,反正如今闫蔓被绑在陆晟这里,穆远山绝对会高枕无忧,至于那个萧晋齐,齐铭今天的出现简直就是个飞火流星的救世主,他恨不得立刻跪下来对着老天拜三拜。
就冲早上齐铭那欲说还休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对萧晋齐有意思,纯洁得心里有什么话全都写在脸上了。
结果人都不在,白费力气地跑了这一趟。
“回难民区吧。”楚青抬头望天,神色怅然得很。
林春忙支使着两个徐家堡的仆从帮楚青坐上马车,刚要放下门帘,又被楚青唤住。
“林管家,上来坐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林春眨眨眼,不敢怠慢,让下人们注意驾车,自己也上了马车,坐在楚青对面。
楚青瞧着他的眼神颇有些诡异。
林春活了大半辈子,又在江湖味浓郁的徐家堡当差,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连穆远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不足挂齿的小男孩,可是对着楚青,他总觉得心里会莫名其妙地发虚。
“林管家,我听说你除了是徐家堡的管家,还是一个什么私密问题调解团的长老?”
“是徐家堡旗下家庭私密问题咨询与调解事务司长老团首席长老。”林春将名字补充完整,又嘿嘿一笑,“其实他们推选我当这长老,多半也是看中了我识人识事的本事,想当年……”
他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就被楚青毫不留情地打断,“就是个八卦集团的老大,对吧。”
“咳咳……也可以这么说。”林春埋下脸,呲牙裂嘴,脖颈涨得通红,“现在的一些小夫妻家里总有大小矛盾的嘛……呃……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工作主要是调解,也不全是八卦。”他干巴巴地辩解了一句。
“好吧,林管家,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楚青揉了揉脖子,“昨天晚上,我发现穆远山在浪春楼里面招妓……”
当下,楚青便把昨夜如何被萧晋齐拖拉着去浪春楼,如何看见穆远山与那鹊晴雪的黯然销魂,又是如何大发雷霆,如何让自己腿上的伤死灰复燃,说了个明明白白。
林春听得表情拉开半天没变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要尽数抚平。
“我知道这件事横竖是我不对,我也想不到自己会冲动到这个地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对穆远山说清楚好,因为我实在是无心的……唉,可是一想到要拉下脸去为昨天晚上的事情道歉,我又会觉得很火大,这是个什么缘故?”
“你……你……”林春深吸了好几口气,咂咂嘴,长叹出来,“楚公子,你莫不是醋了吧?”
楚青表情一滞。
林春一抚掌,“这般明显的事情你自己还感觉不出来?罢了,楚公子我也知道你是个断袖,此番看来,昨夜你撞见穆公子的私事会心生恼怒,定然是醋了,醋的就是穆公子在外寻花问柳咧!”
醋了?
楚青三魂七魄作鸟兽散,自己那般不正常,竟然是吃醋了?
第一个反应是绝不可能,想他楚青上辈子又不是没喜欢过别人,难道对一个人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能察觉不出来?又不是刚成年的纯情小男生!
“楚公子,你别这副摸样,一般这种事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定然是把穆公子当成了你的私有物品,因此才见不得他在外边勾勾搭搭,这事情横说竖说都是一个道理,太明显了。”林春抚着胡子,又补上一句,“你若是不信,我便再问你一句,如果你昨晚撞见的不是穆公子而是徐堡主,你会有什么反应么。”
楚青望着车顶绸布上绣着的云纹,半天未出声。
“不过话说回来,穆公子他似乎不是断袖吧。”林春揉揉眼角,望见楚青的眼里透着股怜悯。
楚青瞬间觉得自己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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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言,说曹操曹操到,也不是不无道理。
是以楚青风中凌乱的与林春一通细说,风中凌乱的从马车上下来,风中凌乱的被推向他的小木屋,又风中凌乱的在木屋前看见了让他纠结了这一路的主角。
穆远山光着膀子,露出肌肉紧实的上身,衣服系在腰间,正挥着把大斧头在木屋门口劈柴和,周围蹲着四五个小孩,那斧头比一般的斧子要大上一圈,穆远山轮着却好似没重量,碗口粗的木桩一下就能给劈得四分五裂,每劈烂一根,几个小孩就拍手尖叫,三三两两冲过去将木柴拾起,堆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