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衬得容晏和闻晚格外的多余。
“我说老九……”容晏吸了口烟,挑着眉梢冷嗤道:“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基本的待客之道?我跟你六嫂坐半天了。”
这时,容慎拉着安桐坐下,拿起菜单放到她跟前,淡然从容地启唇,道:“不是你们请我们吃饭?”
谁是主,谁是客,不言而喻。
容晏抽烟的动作一顿,不高兴地沉下了脸。
闻晚则举杯喝茶,事不关己。
容晏被怼,安桐莫名觉得舒坦,她翻看着菜单,左手放在桌下攥着男人的指尖把玩,“晚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行。”闻晚摩挲着水杯,言谈总是教科书般的妥帖端雅,“他们家的桂花蜜不错,你喜欢甜食的话,可以点来尝尝。”
安桐又偏头问容慎,“你要吗?”
男人微一摇头,安桐直接戳着菜单平板下单了两份桂花蜜,另一份是帮闻晚点的。
全程无视容晏。
安桐又添了两道菜,尔后就把平板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桌前的气氛隐约有种剑拔弩张之感。
不明显,又难以忽视。
安桐话少,加上对容晏颇有微词,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容慎的身上。
闻晚偶尔搭两句话,但大多时候都在发呆。
唯独容晏,话里话外都暗藏玄机,不乏挑事儿的嫌疑。
“老九,你结婚几个月了,不办婚礼也不带人回家给我们见见,这么藏着掖着,是不够重视我这个弟妹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顾虑?”
安桐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耳畔也响起了男人低缓的语调,“我们的事不牢费心,有这个空闲,不如好好处理你前几次订婚的遗留问题。”
“怎么?”容晏笑得特别狡猾,“你是在替我未婚妻抱不平?”
第167章 :选择
一句话,扯上了三个人。
无论安桐和闻晚是否交好,容晏此言一出,无疑给她们的关系泼了盆冷水,也间接给容慎添了堵。
安桐大概明白,为何容娴和容晏不对盘了。
他的确不是作奸犯科之辈,可惜嘴太欠,说话也不分场合不留情面。
安桐不相信一个身家背景优越的男人会不知轻重的挑拨离间,尤其他还是容慎的堂哥。
唯一说得通的,就是他故意为之。
安桐凝眉看向笑里藏刀的容晏,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不管容慎怎么回答,他一定还会继续嘴欠。
于是,在外人面前素来寡言不爱出风头的安桐,轻笑一声,主动开口说:“我听着倒不像是替谁抱不平,反而……”
安桐故意停顿了一瞬,容晏闻声地挑了挑眉。
他睨着安桐那张虽漂亮却稚嫩不够风情的脸庞,心下好笑,“弟妹,说话吞吞吐吐的,后半句你是打算让我自行想象?”
安桐喝了口茶,微笑补充,“九哥是在告诉您,不要多管闲事。”
容晏被讽了一句,不但不生气,更加兴味十足地瞧着安桐。
他还以为她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木头美人,没想到也有牙尖嘴利的时候。
“弟妹,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话音未落,安桐淡淡地问:“那还吃饭吗?”
言外意,你要是不爱听我说话,这顿饭就别吃了。
容晏:“……”
安桐几句话把场面给控制住了,见容晏绷着脸不再出声,她收回视线,对上身畔男人宠溺温柔的目光,扬起嘴角浅浅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他真烦人。”
容慎掐了下她的脸颊,浑厚的嗓音从唇中飘出,“确实烦人,以后不见了。”
容晏:“……”
他磨了磨后槽牙,随即冷瞥着身边小口喝茶的闻晚,沉着脸说道:“我说亲爱的未婚妻,你是不是应该学学怎么维护自己的未婚夫。”
闻晚回望着他,刻意训练过的得体笑容却没什么真切的笑意,“明明是你在无事生非,你让我怎么维护你?”
容晏:“……”
这顿饭,算是容六爷有史以来吃过的最堵心的一顿午餐。
上菜之后他看着占了一半数量的甜食,而且没有一道是他爱吃的菜,脸色阴郁的仿佛风雨欲来。
但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只在心里暗忖,安桐这姑娘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点了一堆甜品,什么玩意。
偏偏他的好弟弟还是那一副亘古不变的从容脸,偶尔给安桐夹菜挑鱼刺,跟个老父亲似的。
直到用餐快结束,闻晚端起甜品陆续放到了安桐的面前,“这几个都是我觉得好吃的甜点,你试试看。”
容晏阴测测地盯着身边的女人,闹半天,除了桂花蜜,其他的四五份甜品都是闻晚点的?
她故意来拆台的是吧?
……
饭后十分钟,容慎和容晏两兄弟有意单聊,至于聊天内容,无从得知。
安桐和闻晚则借机走出了包厢。
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尔后彼此对望,相视一笑。
年后的湛州温度渐渐回暖,大厦二楼的露台花园培育了不少苍翠的绿植,添了几分春意的盎然。
闻晚走在安桐的身侧,斟酌了几秒,如实道:“容晏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那个人唯恐天下不乱,又自以为是……”
“他确实不怎么样。”安桐话锋一转,噙着疑惑的视线扭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和他订婚?”
闻晚走在露台的草坪上,脚步顿了顿,惆怅地看着远方,“我没得选啊。”
安桐抿唇,等着她的下文。
绕过草坪,露台栏杆旁边有一张棕色长椅。
闻晚示意安桐过去坐会,尔后就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订婚是家里决定的,我做不了主。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安排。”
安桐了然,她双手撑在腿侧,声音轻缓地问:“如果你不听从安排,会怎样?”
“会……”闻晚摸了摸身上昂贵的小香风外套,“一无所有吧。”
安桐听到这些,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可置信的神态。
她或多或少对豪门家族的事情有所耳闻。
豪门联姻,基本都是利益为上。
闻晚出身富贵,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交际圈,在香江广为人知,注定身不由己。
但了解归了解,安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就看你怎么选择了,无非就是取舍。”
闻晚目光颤了颤,幽幽侧目,“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我们都有选择权。”安桐不假思索地点头,“你听从家里安排,这不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和选择。至于另一种,就是与之相反呗。”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干脆利落,闻晚恍惚间沉默了很久很久。
显然,她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这些年,她一直在学习如何当好香江第一名媛,所有人都标榜她是名门千金的榜样。
却只有安桐,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人生可以有其他选择。
稍顷,就在安桐以为闻晚不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女人飘忽的语调携风传来,“可是,不当名媛,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而且……家里也不会同意我擅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