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菲笑得很挑衅:“你说不行,那又怎么样?”
季童刚要张嘴,就看秦菲脸上的神情愣了愣。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季童身后响起:“她说不行,就是不行。”
秦菲结结巴巴:“沈、沈含烟姐姐。”
那一刻电光火石之间,季童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含烟淡淡的对秦菲说:“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在尊重人这方面,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秦菲讷讷的点头:“我跟季童逗着玩呢。”
沈含烟:“我不觉得这样好玩。”
秦菲脸都红了:“知道了,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我再问你。”
她很不想在沈含烟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只希望这对她不利的局面维持得越短越好。
沈含烟点了下头:“去吧。”
她转身想走,这时旁边一个认识她的学妹,看到她有点惊讶:“学姐,你这段时间不是从不到食堂吃饭的么?”
季童看着沈含烟的背影。
在校门口偶遇时,沈含烟回避的眼神让她觉得很陌生,可现在她看着沈含烟的背影,却连马尾的弧度都觉得熟悉。
沈含烟顿了一下回答那学妹:“哦,今天实验室收工早,就来了。”
学妹:“学姐打饭么?我正好要去再买份粥,一起去排队么?”
沈含烟要跟她一起走了。
这时,背后一只小小的手钳住了她的衣角:“那个。”
沈含烟的背影又顿了顿,然后才回头。
季童低着头根本不看他,声音小得像兔子:“要不你跟我一起吃吧。”
她不抬头的指着那餐盘:“你看,食堂阿姨给我打了那么多,你、你不是说不能浪费么?”
沈含烟沉默了一下。
就在季童心里一片绝望、觉得沈含烟要拒绝的时候,沈含烟扭头对那学妹说:“那你先去吧。”
学妹好奇的看了季童一眼:“这个小姑娘是谁呀?”
沈含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妹。”
学妹笑着:“哦哦,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她走以后,沈含烟没理季童,直接到餐具区又拿了双筷子,然后坐在餐桌边。
季童跟过去,坐在沈含烟对面,小小声的叫:“喂沈含烟。”
沈含烟双眼盯着餐盘里的蘑菇炒肉,季童刚坐下时太紧张撞了一下桌子,那餐盘里的肉片就颤巍巍的。
沈含烟说:“吃饭,不然凉了。”
季童只好拿起筷子。
沈含烟夹一筷子蘑菇,她就夹一筷子蘑菇。
沈含烟夹一筷子土豆,她就夹一筷子土豆。
食堂阿姨打得饭真多啊,多到完全足够她们两个人吃了。
现在她无比感谢食堂阿姨。
终于等到两人吃完了,一粒米都没有剩下,季童抓住时机说:“喂沈含烟。”
沈含烟:“自己打车回家没问题吧?”
“等一下沈含烟。”季童按住沈含烟收餐盘的手,沈含烟一挣,她又飞快的把手缩回来了:“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来食堂吃饭。”
沈含烟看着她说:“我刚才回答学妹的时候,你听到了。”
“今天实验室收工早。”
季童小小声“哦”了一声。
她以为沈含烟要端起餐盘走了,没想到沈含烟顿了顿,再次开口:“看来我教你的事,你没好好记住。”
季童眨眨眼。
沈含烟:“我不是教你有人欺负你的时候,要立刻反击回去么?”
季童小声:“我又打不过她。”
沈含烟:“那你不会把餐盘掀她身上?”
“不好吧沈含烟。”季童笑了:“那多浪费啊,你不是最讨厌浪费粮食的吗?”
沈含烟:“我是讨厌浪费粮食。”
她看着季童的眼睛说:“可我更讨厌你被人欺负不知道反击。”
季童回看着她,沈含烟的眼睛那么深,藏着很多她这个年纪还看不透的东西。
但她郑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沈含烟。”
沈含烟端起餐盘走了。
季童对R大没那么熟,她并不知道食堂边有个拐角,很容易藏人。
沈含烟就站在那里的墙边。
冬天傍晚的风呼呼啦啦,吹动墙面藤蔓植物的枯枝。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食堂走出来,背着双肩包,那包上还有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随着她步子一晃一晃。
沈含烟盯着那小小背影,明明已经足够小了,可还是在她视野里越变越小,越变越小。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了。
忽而又起的一阵风,撩动沈含烟的长发。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沈含烟接起:“喂?”
师姐的声音传来:“你吃完没?真是的偏偏实验最忙的今天,你有兴致跑到食堂去吃饭!”
沈含烟:“吃完了,马上回来。”
师姐叹了口气:“唉你去都去了,就好好吃完再回来,这段时间你也够辛苦的。”
沈含烟挂了电话,匆匆向实验室走去,最后变成一路小跑。
她讨厌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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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季童每周按时去R大上课,却再也没偶遇过沈含烟了。
沈含烟常用的那间书房空了很久,除了季童偶尔跑到沙发上躺一躺再没人用,沙发上沈含烟身上的味道,终于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季童甚至觉得,沈含烟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没出那件事的话。
时间来到十二月下旬,已经越来越冷了,季童每天下晚自习走路回家,小小的鼻尖冻得通红。
季唯民提出让司机接送她,她偏不要,有时她也不知在跟季唯民较什么劲。
这天下晚自习的时候,季童走到自家花园门口,那里藏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把她吓了一跳。
季童警惕的后退半步,那人转身压低声音说:“季童,是我。”
季童松了口气:“邓叔叔。”
是季唯民的秘书。
邓凯走近她两步,压低声音:“这段时间,无论什么人找你了解季总公司的情况,你统统说不知道。”
季童:“我本来就不知道。”
邓凯点点头:“对,就是让你实话实说。”他叫季童:“你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匆匆忙忙的。
季童回家放下包,给自己热牛奶的时候轻轻“啊”了一声。
回荡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似有回响。
她摸出手机,有点想给季唯民打个电话,然而粉白的手指在屏幕前滞了两滞,最终还是没有拨下去。
脑子里一直是那女人若有似无的轻笑,又钻到她耳朵眼附近绕啊绕,嗡嗡的。
那不是沈含烟妈妈的声音。
那是坏事?还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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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妹。”
沈含烟抬头的时候,看到骆嘉远站在实验室窗前,温和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师妹立刻来了精神:“哟骆师兄,你是特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