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那些年,一起路过的流星街(19)
真讨厌这种感觉,多莉尖竖的眼瞳慢慢涣散开,深郁的瞳色如一潭无意识的的黑水。窗边的不小心从八仙花粉嫩的花瓣折射而下的光线,很干净地映入她的眼睛里。
侠客站起身,屋子里恢复了那份由浅色系装修,及各种精致布置而成的暖意宁静。他刚好站在窗户的光块里,十几岁的身高正处于迅速成长的时期,略带青涩的外貌及身体在晨间的阳光下,有些遥远的模糊。
他有些随意地低喃着,“只要杀了格墨兹,不,应该是帕利斯通还有维利,剩下的就是带你回去了。虽然你现在好像没什么用,可是大叔还是希望你回去。”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自动定格在“手控模式”里。他希望,自己手里的人偶不要动,他控制的东西不许动。
手臂上的僵硬龟裂一样地延伸开,如身体变成泡在熔炉的铁块,明明冷硬到不容许一丝柔软,痛楚却变成她唯一能把握自我的撕裂对抗,融化僵硬的捷径。
被人控制的感受,还是那么不爽。
长发因为头微歪着挨着墙壁,所以一绺一绺散落到脸颊旁,多莉转动眼睛看了一眼侠客。对方已经明显放松下来,操作系的通病,为什么他们总是会那么自信地觉得,当念能力条件被满足后,猎物就能变成真正的木偶呢?
比起胸腹间可以致命的痛苦,她现在比较烦恼的是自己的脚伤,骨头碎成渣,跑起来一定很痛。
很痛——
多莉裙子下的大腿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猛然想起那种场面的痛楚,回忆里那种令人恐惧的痛楚如深幽恶毒的诅咒,如影随形。
多莉,痛吗?
记忆里那片灰色的天空下,二手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搁在木质落漆的三角桌子上,永远落了尘埃的水泥地,角落里乱七八糟的废弃品。
“多莉,痛吗?”
骨头一根一根,被按住,拆开。
痛到直发抖,手指深深地扣住地面,十指血肉模糊。痛楚的感受神经已经无法再承受这种缓慢,却地狱塌陷般的痛入心扉。她慌乱地将手往前探出,却只有抓住满手的虚空。淡淡的血晕从她停不下颤抖的指尖,挥散开,融入空气里。
鼻尖眼前,全是血色。
收音机里断断续续地接收着外面世界的无线电波,过滤不全的电台杂音带着一种诡异到华丽的音调,在弹钢琴。
“多莉,你痛吗?”温柔的询问,手却是残忍而实在地往下压。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除了身体崩坏的声响,钢琴曲流畅的连弹断裂在电波杂音里,接上,又断裂着那一份死不沉默的顿音。
多莉意识模糊,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她蜷缩成虚弱的小兽,断断续续地出声,却变成无意义的气喘。“……痛,……”
除了痛,已经没有感觉了。
耳边,收音机里的琴声还在挣扎,徘徊着。
是理查德-克莱德曼,梦中的婚礼。
这里有法国吗?理查德这个人……还在吗?
流星街,真的是流星街……吧。
多莉眼里的焦点完全散开,她呆呆地终于不再偷偷摸摸瞄着侠客,而是用一种很专注,却完全找不到视线主题的那种看法。
侠客,金发碧眼。娃娃脸。好孩子。喜欢笑。
侠客,现在十六岁。身高一米七零。体重六十千克。
侠客,操控系。手机模式。天线控制。手动设定,自动设定,抹杀意识操作自我。
——先到先得。
当这家伙碾碎她的脚的那一瞬间,她的能力就已经启动了。老板说,不能再使用你的念能力,多莉。除非你面临死亡。
让她回流星街,她就去死。
——模拟侠客,操作系,抹杀意识操作自我。
侠客“咦”了一声,突然回过头看向多莉,猛然爆发的气让他反射性地戒备起来,身体迅速地往后退开。迅雷不及掩耳间,那个一直半躺着的女孩已经跃起。
只要在对方的天线插入前,先操控自我,那么第二次的操控指令会被视为废弃指令,完全无效化。
自动操作模式,启动。
确认目标,侠客。
百分之百模拟,开始。
浅色接近纯白的墙壁上,扭曲的投影飘逸,纠缠而成一种碎裂的黑暗。
气从生命力的本源里瞬间榨干抽取而出,多莉直接强化自己的手臂,手背,手指,指甲尖成为一柄致命的匕首。
她毫无表情,眼瞳里空白到融不入任何东西,没有意识的动作无需要经过大脑的指挥,完全交付于身体的速度。
“侠客”的能力,“侠客”的反应速度,“侠客”攻击角度,对付松懈下来的侠客。
——什么?你说多莉从培养槽里爬出来了。
这里是哪里?
——多莉的模拟能力消失了,无法补救吗?
你们是谁啊?
——念能力修补师?让他试一试吧。
流星街……
老板的笑容在黑暗里,那么刺目的光亮。
——多莉,我带你出流星街好不好?
收音机里,理查德-克莱德曼,断裂的钢琴曲上有流星陨落,梦中的婚礼血腥一路。
血水从穿透的胸腔里溅出来,指尖全是湿漉漉从对方破裂的内脏血管里,顺着流出来的血液。侠客还很稚气的脸孔上闪过一丝茫然,碧绿色的眼睛如没有生命力的玻璃珠子,清透见底。
多莉的眼里,依旧一片空壳般的淡薄。哪怕她现在杀了人,她也不知道。
用侠客的能力来杀侠客,就像是一种面对镜子的可怕错觉。这也是这个金发碧眼的大男孩出现那一点点迷茫的原因。
迷茫不过是该被废弃的情绪,侠客手指已经死扣住多莉的手臂,而她的手臂却在他的胸膛里。
很痛的,侠客轻咳嗽出声,一嘴的血腥味。如果避不开就干脆一点都不避吧,因为是自己最熟悉的攻击套路,所以他对自己能力的弱点一清二楚。
自动操控,而且是操控本人的话不达成设定的目标,根本就无法停止对方的攻击。他完全无视胸前致命的伤口,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带着那么点怪异的无辜感。死扣住多莉攻击的右手,残忍一折,骨头清晰的断裂声音响起。
多莉顺应本能地抽回自己已经骨折的手臂,带出一蓬血污。侠客闷哼一声,眼睛冷漠毒辣地找到关键点。
一模一样的小天线,多莉自己插在身上的第一次操控,就在她腰上。
他用自己的伤口换来这一瞬的空隙,手快而恨地将那根天线抽出来,只要天线离开身体就能停止这种爆发式的攻击力度。
而且,他的第二根天线还可以在对方第一根天线离身时,发挥该有的力量。
用他的能力来攻击他,侠客是真的生气了。
多莉身体一扭,眼瞳里的空白重新染上了光线的色彩,在侠客拔掉第一根天线时,她也很快就将大腿那处血肉模糊上的天线拔掉,杜绝被二次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