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旧事(220)+番外
可要是相信了她说的话,那么这两年来的小心谨慎仍是换来风言风语,王女中毒,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心中一片萦乱,忽听常悦叹道:“你千万莫要因为自己想左了,累了自己,也累了王女啊!”
心头一震,手中匕首便抓不住,“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吃了一惊,想去捡回来,笑笑飞起一脚,把匕首踢到墙角去了,叫道:“迷途知返,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快带我去见你的妻主,解毒我最在行!”
柳玉言身子簌簌发抖,忽然用力一推笑笑的手,把那包栎树霜扫落在地,白色粉末若霰雪飞散,清芬的香气充满全室。
柳玉言掩面哭道:“我不要她这般充好人!她若真是好人,那我……我的名誉算什么!王女的忍辱负重又算什么……”
他哭得浑身发抖,飞快的冲了出去。
笑笑垂头看着那些粉末纷纷洒了一地,暗叹道:绣绣,你三年来的心思,也就换了这一撤手啊。
第116章 桃李旧识生惆怅4
外面的人却没有跟着柳玉言一起离去,而是都冲了进来,一群蒙面黑衣人呈扇形堵住了出口。
笑笑觉得这场面看着怎么那么像奸党灭门的戏码呢。果然领头那黑衣人目光炯炯的扫视了众人一回,一挥手,众黑衣人手里寒光闪闪的利刃就往大家身上招呼。
笑笑大叫:“等一下!”一面手伸到圆桌底下板住桌腿一拗,把桌腿给拆了下来。偌大一个圆桌面翻侧在地,桌面的杯盘“乒乒乓乓”碎落一地。
笑笑手持桌腿,正待施展打狗棒法击退众悍匪,忽听旁边有人一声呼哨。
看来自己还没有出招,身上发出的彪悍之气已令众贼心生警惕,这就呼唤同伙来了。那可不行,先得冲出一条血路。
她呼呼挥舞着桌腿,正要冲向众人,旁边有人说道:“用桌腿难看死了,这个比较适合你。”
斜里递过来一柄剑。
笑笑想也不想一把接了,拔剑出鞘,但见一泓秋水碧人眉睫,信口赞道:“好剑!”
忽然觉得不对,侧头一看,钟仪正抱着手在旁边笑笑的看着她。
笑笑呆了呆:“你没事?你方才是骗我的吧?”若有所思,“你是设计骗她们顺便把我也骗了。”
钟仪见到她没生气,反而一副放下心事的样子,不禁也有几分感动,点头说:“不错,原本……”
笑笑忽把剑往她手里一扔,吼道:“把人当猴耍很好玩啊!你自己保护自己!”
钟仪见到那出鞘剑明晃晃的往自己扔来,手忙脚乱的要接,越急越接不住,左抛右沾之下,竟一把握住了剑刃。
笑笑也没想到她竟这般大意,“啊”的一声忙过来看,却见钟仪五指确实抓在锋刃上,但还是好好的完整一只,一点油皮都没有破。
“呸,亏你还练铁布衫这种老土功夫。”笑笑啐了一口。忽然想起,“这功夫起码要三十年才大成,你现在多大岁数了?”
这时从外面涌进来一群官兵,人数是黑衣人的两倍,厢房内顿时变得很拥挤,从敞开的门还看到外面廊上也站满了官兵,房内众贼全被包了饺子。
领头的黑衣人看势头不对,往笑笑扑来,想劫持人质。
笑笑闪身躲过,身旁碧光一闪,钟仪手中宝剑轻轻松松的把那人一条膀子卸了下来,那剑身还是一泓碧水,滴血未沾。
钟仪懒懒地道:“全部拿下了,有反抗的就全杀掉,用不着留那么多活口。”
说完一拉笑笑,右脚一伸,把在旁边醉歪了的太守给勾过来,就在翻倒的圆桌面后面坐了下来。
笑笑耳边听得无数兵器破风声,砍杀声,惨叫声,不时有热乎乎的腥血点四处甩,虽然不惧,却也暗暗皱眉。
钟仪不知什么时候把笑笑丢掉的剑鞘捡了回来,若无其事的还剑入鞘,道:“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怎么记得……啊,问你多大了。”
钟仪闻言,放下剑,伸出双手,扳着指头数了起来,半天没有数完。
笑笑见她耍宝,不再理她,悄悄蹙出去,拖了两个晕迷的少年过来安置。那迷药的药效可真强,几个少年被迷翻在地,众人在他们身上踩来踩去,短兵相接,偶尔嫌碍事还踢上两脚,竟然是丝毫不动毫无知觉,笑笑还真怕这几个在晕迷中被踩死了。
钟仪冷眼看着,“你还真会怜香惜玉。”
“好歹也是性命一条,这两个要不是你留下他来,也不会遭一场祸事。”
“这话说得不对。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这两个今日有祸,就算我不留他们,他们也逃不过去。”
“老妖怪!数了自己多少岁没?”笑笑瞪她一眼。
钟仪笑道:“刚数好了,我今年正过了天命之年。”
笑笑让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恼道:“你还会返老还童哪!”
钟仪笑而不答。
笑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老了,应该有了慈悲之心,哪,刚才只是误会,等搞清楚了你再跟皇上汇报行不?”
钟仪道:“可已经在造反了,怎么办呢?”
“皇女中毒了,这事蹊跷。”
“你不会怀疑是皇上下毒的吧?”
笑笑语塞,她还真是有这种想法,不过看看钟仪的表情,她自觉的回答说:“那当然不可能,我这不是正要去查么。”
说话间,房内的厮杀声已经渐渐静止,剩下了喘粗气的声音和受伤的咻咻声。有人禀告:“钟大人,逆贼已经全部制伏,请大人示下。”
钟仪说:“留一个没受伤的,留一个轻伤的,一个重伤的,其余宰了。”
笑笑叫道:“不要杀太多。”
“哦。”钟仪说:“还有首领那个,如果没有死,也留着吧。”
说话间,几声惨叫发出,房间又安静了很多。
钟仪瞧着笑笑皱起来的脸,道:“剩下来的活口不超过七个,我已经留一多半了。”
见到笑笑还是很不满的样子,忽地笑道:“留下不留上,你要给上位者活路,下面的就不能放了。”
笑笑咂摸出意思来,眉毛一扬,正要问话。
钟仪笑嘻嘻的岔开道:“现在我真有点佩服你了。”
“佩服我慈悲为怀?”
“嘿,我是佩服你偷香窃玉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了,出这么一趟差,身上竟然还揣着讨好人的东西!”
事实证明,钟仪这回说的话不单纯是信口调侃,是有道理有根据的,至少有人跟她抱着同样的心思。
在笑笑到王女府上给慕容熙看病时,发现柳玉言的举动很奇怪。
他一直很警惕的站在旁边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很不信任,但是当笑笑看他的时候,他又飞快的转过脸,装作没有在看。有时候笑笑多瞧他几眼,他的脸上甚至会飞起两朵红晕,急了的时候,就含羞带恼的狠狠瞪她一眼。
钟仪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心里乐翻了,私下碰碰笑笑,一番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