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关系(46)
打开房门后,我进屋,他却止步在了门外。
他的手拂过我湿透了的发丝,他的眼神我无法读懂,可我缓不过自己的呼吸,心如刀割的疼,也莫过如此。
“洗个澡,早点睡觉……我明天来接你。”他说完,又顿了一会儿,最终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我立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站了许久,直到身上凉透了,一阵阵的疼痛将我拉回现实,我才转身将门阖上。
可我一低头,就看见摆在玄关的情侣拖鞋,我回到卧房,看见墙上我们的照片,越来越觉得难以呼吸。
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伤痛,也不是没有撕心裂肺地和某人分手过,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我愧疚到无以复加,难过到没法呼吸。我预想过和秦讼分开,只是远不会料到是如此。我能接受我们的感情无疾而终,能接受爱情从我们之间消失,但我接受不了现在的情况,我怀着二十万分的愧疚和恐惧。
我冲了澡,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秦讼不在,我更害怕做梦,梦到我的孩子。可后半夜,我开始觉得身上发冷,头晕晕乎乎的,我意识到自己开始发起高烧,于是重新裹上衣服,去了医院。
整夜我独自一人在医院打点滴,直到次日天亮,遇上来当班的宋思哲。
似乎每次和这位医生的相遇都巧合得有些狗血,可对我一个情绪几乎崩溃的人来说,狗血与否已毫无意义。他与我打招呼,我也只敷衍地回了他一句。他略带关切地询问,可他的白袍只让我想起手术室里那不带感情的医生的声线。我恨透了医院,一刻都不想多呆。我是拔掉点滴跑出医院的。
之后打了辆车,司机问我去哪里,我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应该和秦讼一起回我家。装出一切都好的样子安慰我的父母,陪他们去见叔伯,帮忙操办那些三七四七的事宜。可是我怕自己做不到,我不想看见那些伤害我孩子的人,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秦讼。
看着手背上冒出的血,我用纸巾捂住,司机开始不耐烦,我终于还是告诉了他自己公寓的地址。我想即便我千万个不愿,也不该躲在秦讼背后让他担所有的责任。毕竟从我住院到现在,一直是他帮我圆谎,照料我的父母。我到底是要站出来面对的,虽然我并没有准备好。
可当我用粉饼和唇彩掩饰了自己的苍白,打开门看见秦讼的脸色,却是那样冷淡。
在之后的一路上,我慢慢意识到,我们之间真正变了。
他不再牵我的手了,甚至,不愿意再看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建议妹纸们回顾一下前面,鉴于我是真的……嗯……很久没更了(抽打吧)
39第三十九章
39
一周后,我终于得以在公寓蒙头大睡,墙上的照片已被取下,放置在墙角,窗帘拉得死死的,密不透光。
我睡得安稳,直到外头的门铃声始终不屈不挠地折磨我的耳朵,我本不想管,可那端的人想吃了秤砣,坚持不懈矢志不渝地继续骚扰我。我只好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去开门。
门才开一条缝,那人就冲了进来,我被这力道撞地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看来人一身嫩粉衣服,还真因为是进了强盗。
“舒昕!你为什么关机?”
叶小晗叉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合上门,迈开腿就往卧室走。
“你站住,交代清楚了!Benson说你和秦讼分手了,为什么?”
“你的第二个问题很好地回答了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回答,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重新把自己埋进去。
“为什么!”叶小晗蹦到我床上,甚至连鞋都没换,这行为让我近乎抓狂。我想到她的脾性,电话不通她追上门,现在都让她进门了,回笼觉恐怕真是无望了。
叶小晗此刻已经将被子掀走,我无奈地起身,裹了裹睡袍:“先把鞋换了。”
当事人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下床去换鞋。我哀伤地看了一眼被子,就算我没秦讼那么高标准严要求,这么明显的两只脚印,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抱着睡觉的。
“我好了。”叶小晗换了鞋就立刻跑回来寻我,见我正在刷牙,也不知趣,偏凑过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知道你爷爷的事,那就算现在不方便结婚也用不着分手啊!孩子一天天大着呢,你想让它没爸啊?!”
我手微微一顿,这话似乎越听越不对。我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而后开始放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得有点渗人,而水声连绵,让人心烦。
叶小晗先于我关掉了水龙头,我望向她,在她要发作的前一刻开口:“你不知道孩子已经没了么?”
“什么?”
叶小晗的表情让我失语,我绕开她走出浴室,到厨房打开冰箱倒牛奶。
“我、我不知道。Benson和我说你和秦讼分手后,我就跑出来了……舒昕,怎么会……”
“能不要烦我了么?”我转过身,极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对她说:“拜托你,你们,都不要来烦我。尤其不要在事情都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就来兴师问罪,你知道我有几天没有睡着过了么?我什么都不想解释。让我一个人呆着,可以吗?”
叶小晗盯了我半晌,最后终于放了我清静。
我一个人靠在灶台边,将牛奶一口口喝下去。清净的世界真是太美好,或者说,逃避的世界很美好。
叶小晗说我和秦讼分手,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当时我的原话是说,我们彼此需要冷静一下。
虽然这话听上去确实像是分手的婉转说法,可就现实情况而言,这确实最贴切的话了。我们还是要在彼此的父母面前保持着交往的状态,还是要经常见面,只是我们不再住在一起了,也不再有亲昵的举动。可我总相信这都是暂时的,是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也还未想出如何面对他的暂时的情况,对秦讼来说,恐怕也一样。
我依旧是爱他的,只是,需要时间。这时间或长或短,我也不清楚它的期限,可它必定会有结束的时候。所以,我们并不算分手,真的,我想真的只是在各自冷静。
认识到这点之后,我终于得以入睡,甚至在昨晚都难得没有梦见我的宝宝。我把它看做一个好转的迹象。
下午,我接到宋思哲的电话,我前几日去吊点滴配药,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又遇到他两次。他说问了同事我的状况,觉得作为一个认识的人,还是需要关心一下。我以为这事情也就这么泛泛地过去了。结果他今日打电话来说介绍我一个中医调理调理。
说实话,在这个时候接受一个不是特别熟络的男性友人的人情,是不太妥帖的,但我并不想和我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尤其看到镜子里面如菜色的脸和时常还作痛的小腹。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有孩子的。
于是我隔天去见了那位老中医,幸好宋思哲也没提出要和我一同去,这倒也让我放下心不少。这几天我特别乐于一个人来去,最不愿碰到的就是熟人。不得不说,命运的闷棍把我打得确实有点儿狠,都有些人格突变的倾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