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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簪阁之剑底红颜(38)

作者:公子书夜 阅读记录

墨夜仔细地给苏沫缠上绷带,稳稳地系好,这才放下她的袖子,遮住了受伤的地方。

就在苏沫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墨夜却忽然说话了。

“怎么伤的?”他问,语气是纯粹的关心,仿佛还略带一点责备,就像男人对着自己骄纵任性的情人一样。

但正因为这样,却更让苏沫为难。

她微微抬起头,这个角度由于身高的缘故,会使她在墨夜眼里显得娇弱无助。此刻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惊慌失措或者犹疑躲闪,只有一点点似有还无的委屈、一点点半真半假的嗔怨、一点点欲语还休的风情。

她略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后只听“噗通”一声,刚刚还站得好好的致宁已经跪下了,她惶恐地低着头。

“都是我不好……前天我帮姑娘沐浴的时候,忘了自己刚绞过指甲,才不小心伤到了姑娘……公子您饶了奴婢吧,别让姑娘赶我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眼泪就落了下来,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当真是楚楚可怜,让人不动恻隐之心都不行。

苏沫眉心微动,似乎颇为不忍,耐不住开口道,“夜公子,致宁她还小——”即便是这个时候,她看上仍旧是那么宁和温婉,真诚恳切。

墨夜望着自己面前唱念俱佳的义主忠仆,对于她们所说的指甲划伤这样荒唐的理由,却让人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

“起来吧。”他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泊明忙扶着致宁站回了原本的位置。

苏沫早已端过了茶来递到他手上,接着又亲自捧过了果盘,几串“醉胭脂”葡萄莹然躺在盘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墨夜拈了一颗放进嘴里,脸上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笑意深深地看着苏沫,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纯黑的瞳仁里是一片波澜迭起的汪洋,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

苏沫乖觉地拿出手帕,像过去一样帮墨夜将指尖沾染的汁水擦干净,在她擦完后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墨夜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苏沫一惊,然而这个男人却并没有做出其它的动作,只是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轻微地摩挲着她的手掌,那动作是亲昵而温暖的,这个时候,苏沫简直在墨夜脸上看出了一种类似眷恋的表情。

眷恋?她没有看错吧?

苏沫像是不胜娇羞一样低下头,露出一段光滑细腻引人遐思的后颈,浓密的鬓云间珠围翠绕,点缀得宜。

两个丫鬟相视一笑,知情识趣地双双退了下去,顺带关上了房门,而屋里的两人似是痴了,不为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夜才放开她的手,却并没有继续做些什么。他就如同刚刚才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一样,对着苏沫点点头,起身礼貌地告辞出门。这样面不改色的墨夜让苏沫简直都要以为刚刚看到过的眷恋都只是幻觉。

而墨夜,显然对苏沫究竟会怎么想并不以为意。

这回等在船头的人变成了泊明,年少的姑娘熟练地划着船,看向墨夜的时候,脸上带着暧昧了然的笑容,似乎完全知道这位夜公子刚刚与她们家姑娘做了什么一样。虽然她的猜测,与真相可能去了十万八千里。

墨夜此刻的心情不是沉重。对,不是发现了苏沫手上的伤口那时的沉重,而是古怪。诚然,在看到那形似猫爪的伤口时,他立刻就想到了墨三信中提到过,凶手是个女人,而且被小灰抓伤了。

他的确是怀疑苏沫的,而苏沫丫鬟给出的理由,也实在是太过牵强——然而,仅仅是牵强,却并非不可能。之所以产生这个疑惑,是因为他刚才在试探苏沫时,发现这个女人并不懂武功。

他趁握着她的时候仔细检查了她的双手,她的手掌细腻光滑,没有任何长时间握兵器而留下的老茧,手背上也一样,因此可以肯定她也没有练过拳法,在他搭上她的脉搏时,也发现她的脉搏跳动规律显示她没有修习任何内功。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苏沫是不通武功的。

根据墨三的描述,凶手的武功不低,内力强劲。而苏沫却根本不会武。

毕竟单单只有手上的伤口的话,并不能证明什么。

墨夜觉得有些头痛,也许是湖上的风吹过来有些微凉。

而在他离开青云小院的时候,屋子里的苏沫偏过头问着不知何时重又站在她身后的致宁,“确定是他吗?”发间的金步摇颤颤巍巍的,发出细微而清冷的碰撞声,映着她那张充满倦怠的面孔。

“应该没有错了,就是他。”

第十一章、迷途变

——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为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

最近杭州的天气有些异常,连空气都潮湿得让人仿佛行走在茫茫雾气中,每走一步都要花上比平常多一倍的力气。从那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展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天开始,沉重不安的气氛始终包围着这座精致的小城,稍微警醒点的人们都开始避免独自出门。那些历年来失踪的人物一个接着一个重新开始被大家挂到嘴边,于是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原本各自所知的只是零星的几人,汇总起来却成了一个庞大到让人心惊的数字,如同一场已经精心谋划了多年的阴谋。

而凶手的脸隐在暗处,嘲笑着惊慌失措的人们。

街上行人寥落,往日里繁华如织的景象全然不见。少了游客,以卖馄饨为生的小摊也没了生意。摊主唉声叹气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扯下肩上搭着的毛巾来擦脸,手上厚厚的老茧和残余的面粉显示出曾有过的辛勤劳作,让他的门庭冷落更显得让人无奈。

这一天他唯一的客人,如今正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望着眼前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肉大馄饨一动不动。升腾的烟气模糊了他的脸,他的眼中却始终坚定、明澈、没有一丝犹疑。

肃杀的气息让年迈的摊主不由自主地缩在小马扎上,不敢像平常一样与客人说笑。他甚至有些后悔这种时候出来摆摊了,但想起家里那穷困潦倒的境况,最终还是只能裹紧身上的衣服,望着锅中“咕嘟咕嘟”沸腾着的热汤出神。

一只灰猫从不知谁家的房顶上一跃而下,姿态轻盈灵动,精准地落入那个黑衣男子怀里,高傲地扬起脖子,让他看上面拴着的小木筒。

墨三推开面前的馄饨碗,把从小灰脖子上取下的信纸展开,墨夜那狂放不羁的字迹迫不及待的跳入眼中,像他的人一样随性。

寥寥几笔,没有一句与案件有关,全是在讲些无聊的事,最底下的落款处有几个字稍微工整些,却是一句“望君安”。

——倒不像是那个人的脾气,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古怪念头了。

其实拿只猫来送信就完全是个不合常理的行为,但墨三却觉得完全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墨三也没有比墨夜好多少。完成使命的小灰已经自己去附近觅食了,看完信的墨三将它收入怀中,端过已经变凉的馄饨刚举起勺子,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怯怯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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