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簪阁之剑底红颜(6)
她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猛的站了起来,手有些微微发颤,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丝杀气,有那么几秒钟,墨三觉得她就要出手杀人灭口了,唐老太太却立刻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掩饰般甩了一下袖子,转眼镇定下来冷冷道:“唐家大小家是唐林芷。我们唐家从来没有什么唐林芸!两位若无他事,慢走不送!”说着拄起自己的龙头拐杖,目不斜视地要走。
墨夜轻笑一声,不依不饶,“怎么,唐林芸嫁了给了舒家堡的舒正扬,就在唐门除名了?”
闻听此言的唐老太太回头狠狠瞪着墨夜,僵持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牵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只有两个女儿,唐林芷和唐林笙。唐家上下,无人不知。两位远道而来,唐门不敢怠慢,一会儿让星华带你们去客房。”言下之意,是你们慢慢查吧,查出什么来才见鬼。
等人走完后,墨夜沉吟半晌,从怀里拿出那支在舒家堡绣楼里带来的玉步摇,聚精会神的看起来,仿佛从那支步摇上会开出花儿来一样。
“阁主?”
“你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唐门。”
“是。”
墨夜看着墨三,把手中的玉步摇递到他手里,嘴角露出一个与刚才唐老太太一般无二意味深长的笑容,示意他仔细看。
墨三不解其意,凝神端详着手中的玉步摇。这支头饰制作的极为精致,整支步摇都由一块蓝田暖玉雕琢而成,步摇头上雕成牡丹花形状,刀工精准、玉色温润细腻,一边坠下细细长长的细叶流苏,可以想见当它簪在女子鬓间时,随着行走步步摇曳的美态。
这件头饰价比黄金,并非一般小人家儿女能用的。然而就算如此,它又有什么特别?不,阁主既然如此笃定,它就一定有它不同寻常的地方……阁主看到它,然后来了唐门……唐门……唐门?难道?
墨三立刻伸出手指捏遍了步摇上下每一寸地方,终于发现牡丹花的花蕊中有些异样。他小心翼翼地按了下去,步摇本应插入发髻中的一端忽然如莲花般打了开来,数支细如牛毛的小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通通钉入对面的墙中,形成了一个品字形。好隐蔽的暗器!墨三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暗器,果然是唐门中人才会有的东西。
后来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他手里握着暗器步摇,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耳边似乎听到了一声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咯哒”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斜刺里已经有一只手从眼前无声无息地伸过来,冰冷地覆上他的手腕,顿时合谷穴上一股大力涌来,他只觉得手上一阵酸麻,再也拿不住东西。
原本紧握着的珍贵的玉步摇就这样眼睁睁地从他面前坠落,惋惜的情绪与警觉的姿态刚刚滋生,电光火石间又有一只手环上了他的腰,瞬间抱着他转了半圈,离开原地的同时用巧劲卸去了他的抵抗。
离得近了,闻到一股幽微的踯躅花香。
“阁主?”
来人正是墨夜。他放开墨三,看着地上变成碎块的玉步摇,摇头叹息:“果然是个制作暗器的天才。如此懂得揣度人心。”
墨三这才注意到步摇中还有三支跗骨小针,与方才牛毛针射出的方向正好相反,并且已经处于半启动状态,甚至在日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见针尖上闪着细细的蓝光。
有毒。不知道是什么毒。
这件暗器,竟不是一次性的。它真正的杀招,在敌人以为自己夺得了对方的暗器,完全放松了心情之后!
如果刚才没有墨夜,他此刻只怕已经死在这里。
墨三立刻低头下跪,“谢阁主救命之恩。”
墨夜不置可否,像是在自言自语,“舒家堡那幢绣楼的主人,八成是唐林芸。这样一个暗器天才,唐门若用得好,就能更上一层楼。唐门却否认这个人的存在……有趣。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墨三,与舒逸同来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清言。”
第六章、暮嫌剑花冷
“全国名字中带有‘红颜’二字的人据查共有三万八千一百一十三人,其中有两万三千六十二人是女子;名称中带有‘红颜’的宝物共有四十二件,其中与时间有关的共有十四件;与‘红颜’有关的地方共有三十六处,牵扯到时间的共有八处……”慎言楼楼主费言站在堂下,向萧沉汇报这几天来楼下弟子对“红颜”一词的调查结果,事主舒逸与清言正坐在一边听。
“寻簪阁果然就是寻簪阁,办事效率令人叹服,才这么两天,就查出了这许多东西。真是劳烦楼主。”清言等对方讲完,起身向费言盈盈行了一礼。
萧沉看她举止合宜,进退有度,言语间滴水不漏却又暗藏机锋,显见比那位意气用事的舒大少爷难缠多了,心下微微一动,装作不经意地与之闲谈。
“恕在下冒昧,实在好奇得紧,不知清言姑娘师承何门何派?在下孤陋寡闻,竟未曾在江湖上听过姑娘的事迹。”
“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哪敢说什么门派,我从前甚少出门走动的,若副阁主听说过才叫稀奇了。”
“舒少侠的朋友,怎么能说是小门小户的,姑娘过谦了。”
“我与小逸不过是萍水相逢,因为觉着投缘就结伴而行,看小逸为这事儿着急,就陪他一同来了。”
“只为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姑娘就踏遍了数个城镇,当真侠肝义胆不让须眉。”
“江湖儿女原是一家,没什么好计较。”
两人你来我往间机锋打了个遍,清言语笑晏晏只作没有察觉,萧沉也仅仅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见果然套不出什么话来,也只能先作罢,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
“阁主已经亲自出手调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的,两位不用忧心。”
“阁主出手,我们原本就不忧心的。”清言像是没发觉刚才的硝烟弥漫,“不知道阁主现在在何处?也许查到了什么也未可知。”
“阁主应该已经不在湖州了,一有消息一定立刻通知两位。”
清言浅浅莞尔,站起身来,“昨天玩的有些晚,觉得累了,先回客栈休息。”
舒逸见状,也起身抱拳告辞,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这两人近几天来倒似十分悠闲,自从见过墨夜后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般,摆出一幅信任寻簪阁无所不能的态度。连日来只在湖州的各处景点赏景游玩,看看湖剧、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与当地士子游女对对诗做做词,要么就找些在此金盆洗手的宿老研究研究武学,就如一般的游人,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举动。谢语童原本对他们有所怀疑,派了人暗中跟着,只是见跟踪的人接连几天的回报都是赏乐游玩之类,便也渐渐的放下了心,不再派人盯梢。
出了大门,女子依旧一个人走在前面,舒逸暗自加快脚步,想跟她说话,却又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刚张了张嘴,清言先开口了。